交易,單是「交易」這個詞,就能知道此處絕非什麼好地方。
沉吟了些許,孟婆換了個話題道:「你是在擔心流雲仙尊嗎?」
南冥沒有理會對方,而對方卻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流雲仙尊,憑他的實力,哪怕日日承受著天罰,大抵也不會被空間領域的力量傷到。畢竟他成名的時間已有數萬年了,就算身體以及力量被再怎麼壓抑,他也是仙道第一人。你曾經倒與我說過修真界你最佩服的人便是這流雲仙尊,與他神交已久,卻是無緣相見,修行上千年,你也未曾與對方結交,沒想到……這一世你不僅是見到了,且還與對方結為了雙修道侶,可喜可賀啊!」孟婆這話已說的是嘲諷。
「天罰」這個詞讓南冥悚然而驚,逆天者,違背天道意願者,必受天罰,這已不是強行不飛升的下場。
南冥皺了皺眉,整個人都透出幾分深沉孤冷的感覺:「本座如何,與閣下何干,哪怕真有什麼前世今生,那也與我無關了,本座只是南冥,此生我也只有沈孤鴻一人,你……多說無益,還是莫要繼續糾纏了。」
「多說無益嗎……」孟婆的臉色陰晴不變的變化了一會兒,卻也只是輕笑了一聲。
許是早知對方會是如此態度,他倒是並沒有為對方的冷漠所打擊到。冰冷僵硬的臉下,藏著的早已是一顆冰冷寂滅的心。
如若不是他與那人當初的諾言,如若不是那人讓他好好的活下去,讓他等著他,他恐怕早已不會再苟活於世,如同這行屍走肉一般。
孟婆微微眯起眼,看著那飄飄渺渺的白霧,他的眼睛竟是有些酸澀,可這些又哪裡比得上苦澀的心:
世人笑我看不透這紅塵世事,可讓我活下去的信念不就是這紅塵嗎?多少個日夜的摧心折磨,早已讓我對這世間沒有分毫留戀。可既然命運讓我再次遇見了你,那便是天意使然,即使你想要逃,我縱然拼上了這條殘命,也絕不會容許。
其實癲狂一點又何嘗不是好事,冷靜,對一個早已在癲狂邊緣遊走的人來說,未免有些殘酷。
愛別離,求不得,南冥啊南冥,我與你之間的愛恨糾葛,又豈是你與沈孤鴻之間的一紙和離所能比擬的?
湖水似乎越加的灼熱了起來,那白煙愈加濃郁,飄飄渺渺,一縷一縷的,本來只不過是時不時盪起一點漣漪的冰藍色湖面,也開始鼓起泡泡,可南冥感覺不到一點熱氣,反而只有更加冰寒的冷氣。
那種寒氣一直往骨頭縫裡滲,他感到刺骨的冰寒,毛骨悚然,身子不禁微微顫抖,竟是不自覺地帶出一抹驚懼。他身為魔尊縱橫於世,自問實力強橫,世間沒有什麼事物能讓他懼怕。
可此時此刻,眼見著這異物即將破水而出,畏懼之感竟然直直竄入心頭,他無力抵抗,也無法說服自己平靜下來。
南冥眸光一顫,這湖底的三生石是要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