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後山,桃花林中,原本粉色的桃花早已被血染成了緋紅色,魔教的桃花的確是整個江湖最好看的,足以迷亂了眾人的眼。
孟溪因為錯信他人,遭人暗算,內力被封,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魔教弟子在他面前一個個的死去,這些人中不乏他熟悉的臉龐,明明只把那些人當作好用的刀,可為何還是會難受。
他本也是梟雄一般的人物,機關算盡,卻不料竟是要死在教中叛徒之手,早在孟溪察覺到魔教中有內鬼的苗頭時,他就因為猜疑錯殺了許多信任之人,寧可錯殺,不願放過。
他本就不是心慈手軟之輩,從而搞得魔教人心惶惶。
他曾想過許多可能是叛徒的人選,卻偏偏沒想到最後的叛徒居然是一個他從未懷疑過的人——他曾經最是寵愛的男寵,並不是多麼信任這個人,而是他根本就沒有把對方放在眼中。
不過是小小的一個男寵罷了。
而現如今居然就是這個他曾經乖巧懂事的男寵毀了他一生的基業,何其可笑。
看著離得極遠,在幾個高手保護中的瘦弱清秀男子,孟溪嘲諷的勾起了唇角。還記得初見這人時,對方還是小小一個少年,怯怯地緊緊拉住他的袖擺,不敢放開。現如今對方已然成為了一個清俊的男子,已是可以獨當一面的站在他的對立面。
這五年來他心心念念著仙人,倒是忽略了他。
本以為是只聽話知趣的小兔子,卻不想竟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你有什麼想和本座說的嗎?」孟溪已是極為的狼狽,可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他卻也還能自帶一種瀟灑姿態。
這是青年帶正道人士攻入魔教後,孟溪與青年的第一句話,沒有聲嘶力竭的質問什麼所謂的『為什麼』,他的問話太冷靜了,就好像這個人本就活膩了一樣,死於他而言也許反倒成了解脫。
原來等一個人會那麼的累,日日夜夜的等待,又在等待中胡思亂想,他想他已是生了心魔,哪怕對一個不是很喜歡的人,這般的等待,也會形成執念,更何況他對那個人的感情本就不是那樣可以輕輕放下的。
清雅的青年因孟大教主的話而皺了皺秀氣的眉,他長長嘆了口氣,苦笑道:「以我的手段本是不可能成功的。」
青年繼續道:「教主這五年來心不在魔教,也未曾再管束過魔教,手下人難免會有些小心思,我也才能夠如此輕易的就成功,不然……」這固若金湯的魔教又豈會僅僅因為我一個沒有實權的內奸而淪落至此。
「你恨本座?」孟溪看向那個清雅的青年,問道。
他不過是隨意的一問。大抵也只是覺得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是不願雌伏他人身下的,才有了這一問。
孟溪抬眸看向了遠方,燒紅了半邊天的晚霞,血色的昳麗桃花,飄飄揚揚的落了人滿肩……可是卻偏偏沒有那個人頎長的身影,他忍不住偏頭咳嗽了起來,唇邊湧出不少鮮血。
四年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一個人忘記一個人,更何況是他這樣惡劣的人,忘記他大抵是很容易的。他想他大抵該是恨那個如同神坻一般的仙人的,可為何在明知要死時,最想見的人卻也是他,好想……再最後的看對方一眼,哪怕是一眼也是好的。
孟溪再一次的笑了起來。
想來這便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