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冥眉心的褶皺一直沒有鬆開過,他就如同在思考什麼艱澀難懂的東西一般。
許久,他眉心終於舒展了開來,緩緩道:「你當真覺得這淚痣便是為了尋找前世的愛人所生嗎?」
南冥的語氣很輕柔,他向來不怎麼愛這般柔聲細語的說話,一般如此說話都是對某人動了殺心,可孟婆知道南冥此時對他並沒有殺氣,但他卻也實在不喜歡對方這樣溫柔的語氣,明明是如此溫柔,可卻又偏偏讓人覺得極為疏離。
孟婆因為南冥的態度感到煩躁和不安,甚至比當時他知道仙人的轉世居然有道侶了還煩躁。煩悶的氣息幾乎要讓他瘋狂。
要知道剛知道對方有道侶的時候,孟婆雖有種仿佛被人踏入禁區的不適感,很難受,很想毀滅,但那時候的他同樣十分想知道對方的態度,心靈上也有了那麼幾分慰藉。
可現如今他又不怎麼想知道對方的態度了,這樣的結果,其實還真不如與其不知道。不知道,他好歹還有一個幻想。
什麼時候開始他在這場感情中竟然開始變得如此卑微了。
孟婆緊了緊手中的冥火幽燈,他的手指不自覺的因為用力過度而開始發白,可他的臉上卻極為的平淡。
他回道:「難道不是嗎?」
南冥又狠狠的皺了皺眉,他從未想過他除了對沈孤鴻外,居然還能對一個人在感情上說這麼多,畢竟風流的人太多薄情,遊戲人生的他其實也最不會處理感情上的事。
南冥向來是只對女孩子溫柔,許是因為這人是他前世喜歡的人,他的語氣總是不自覺的放軟,嘆道:「乾坤尊者與本座就連性格都截然不同,你在本座身上莫非還能看見他的影子不成。」
自然是看不見的,孟婆曾喝夠太多的孟婆湯忘了許多事,唯一能記住的也不過是那幅只有背影的畫,南冥與乾坤尊者單論性格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又怎麼可能找的到相似之處。
南冥強行忍耐著讓自己溫柔,好聲好語的了,可孟婆卻是一個執著的人。
孟婆僵硬著臉,道:「你是想讓我不纏著你嗎?」
南冥略微的蹙了蹙眉,還是糾正道:「本座是想讓你放下。」
「不可能放下的,我明明那麼……愛你,又怎麼可能放得下。」孟溪原本沉冷的話漸漸開始變得瘋狂,他痴痴地笑道,「是不是那個人死了,你就可以接受我了。」
湖中的水因為那濃烈的殺氣而震盪不停,空氣似乎都開始變得凝質,當空氣再次流動起來時,湖水就已炸裂開來,濺了一地的水跡。
水本無色無味無形,卻亦能包容萬物,殺氣亦是無形,可這偏偏無形無態的水卻能察覺到殺氣。
南冥的臉色很難看,沈孤鴻已經算是他的底線,無論他如何厭惡憤恨這個人,他也不想聽到別人說這個人的半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