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半晌不說話,過了許久緩緩說道:「若我說讓她長久青燈為伴,或終生不入帝都你又當如何?」
梁北辰整個人身體一僵,說不出話來。
太后嘆了一口氣,「原先她干涉朝政,我是見她有幾分才幹,況且梁澤確實監國不利,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來她墜崖回來,變了性情,醉心醫術,去南地除疫,不再過問朝政倒也安穩。可她在整個帝都中有暗樁數千,宮中暗衛數百,還曾統領過禁軍,你當真以為禁軍是心服口服的讓我這個老太婆統領嗎?不過是因為我用他們的家人威脅,若是晗月回來,這禁軍聽命與誰也未可知,畢竟這一半兵符是黎盛帝的,另一半在晗月手上。」
「如此這般,我怎敢讓她待在宮中?你可知如今太醫院唯誰聽令嗎?他們不但敬佩她的醫術,還敬佩她的醫德,這樣的女子是不能在宮中的,也許她不是有意,但籠絡人心卻是於無形,你又可知那夜你在梁澤宮外的秘密莊子裡殺的那些黨羽原先都是聽命於晗月的嗎?之前有黎盛帝壓著,寵著,而晗月也是個孝順的孩子,沒生出什麼事端來,但今時不同往日,她的哥哥被你所殺,疼愛她的父親氣息奄奄,再加上禁軍和楚正!她想另選儲君又當如何?」
「是,我當然也知,她對你生了情誼,但你此次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與她相悖之事?你還指望她回來能對你如同中箭養傷時那般溫情嗎?」
「北辰,你以為皇祖母不知你心儀何人嗎?讓自己對她的心涼下來吧北辰,葉芸賢良淑德,是個良配。」
這些話,字字句句戳在梁北辰的心上,讓他疼痛不已。沒錯,是他殺了梁澤,是他殺了東宮所有的人,是他殺了那一莊子的朝臣,站在他的立場,都能解釋,但到底太過殘忍,與往日仁慈的自己相差甚遠,但他相信阿兮終究可以理解,但是迎娶之事又當如何解釋?
他如今大可以將梁畫兮的身份說清,但說清後呢?他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皇子身份又當如何?拱手相讓給蔣銘嗎?當然不行。
所以,當今之計,唯有等他登基之後,坐穩皇位,然後找個契機將此事說明,他才有可能迎娶阿兮,所有的一切才能圓滿。
這是最理想的。
現在他只能瞞著,拖著,應著,「皇祖母說的對,孫兒知道,孫兒會在年後選個日子成婚,只是年關將至,到底應該一家團圓,之後再做打算。」
是的,之後再做打算。
太后以為梁北辰說的再做打算是迎娶葉芸,接回梁畫兮以慰黎盛帝,待黎盛帝駕崩後可讓她青燈古佛,或遠離帝都。
而梁北辰想的再做打算是他會儘量拖延成婚時間,待黎盛帝駕崩,他繼位登基後向世人說明梁畫兮真實身份,然後再迎娶。
不論兩人心中作何種想法,終究選吉時成婚之事暫且擱置了,而梁畫兮即將被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