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還不是因為木雲亭太重情義。沒想到A市的房價漲得那麼高,那麼貴。他這些親戚來公司幫忙,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能不心裡急?所以,才借秦淑華的屋子,這樣子住一住。張雅菲哭訴夠了,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這房子,算是秦淑華租給木家這些親戚的。反正秦淑華這些房子保值,也沒打算賣。扔在那裡浪費,租出去也能得到些許收益。而這個房子,租給誰不是租?倒不如,租給木雲亭的那些親戚。
卻不得不佩服張雅菲,雖是女流之輩,可謂是舌燦蓮花。木雲亭那點生意場上勾心鬥角的腦子,說不定就繼承於張雅菲這個腦子活泛的親娘。這個世界沒人給天真無邪買單,殘酷的現實之中,也沒人欣賞軟弱和善良。
秦淑華那時候心腸一軟,回報她的是一窩老賴。
租房合同簽約之後,秦淑華沒收到一分錢的租金。她總算見識到了,一個人能無恥到何種地步。一個人又能有多少花樣,千方百計躲避要債。張雅菲就好像是個軍師,指揮作戰,用千變萬化的戰術,將秦淑華拖得疲敝不堪。更何況,張雅菲還有人質在手,她手裡有秦淑華的親兒子,自然也是有恃無恐。張雅菲是有自尊的,連秦淑華這樣子一個區區傻白甜,自己都搞不定,如何在家族之中立足?
而秦淑華身心俱疲,她的生活被攪得一團糟,甚至整夜失眠,大把大把的掉頭髮。
這些糾纏不清的事情仿佛是沒完沒了,仿佛要將她拖入那泥潭深淵。
到最後,秦淑華終於扛不住壓力,選擇逃避了。
她不管這攤子爛事了,不去催款,不去討房,不想看到張雅菲那張臉。
她這才發現,這場折騰不休的家庭大戰,讓自己跟女兒們生份了很多。
木眠眠上了大學,已然像長了翅膀的小鳥,飛向了高遠的天空。她已經懶得去應付自己那個疲於奔命,臉上寫著怨婦兩個字的親媽。在木眠眠看來,就算有人對不起秦淑華,也是她那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爸爸,憑什麼要自己來承受秦淑華的怨婦心態。更何況,爸對自己也不錯,她敏銳感受到了自己前程還需要這個有能力的爸爸。
木青青不肯聽管教,還專門染了頭髮帶了耳環,不肯好好讀書,成為了學校的問題兒童。她沒大姐想法那麼多,不過跟秦淑華說話時候,總有著一點不尊重的味道。
那時候,她有輕度的抑鬱症,不想跟任何人,也怕麻煩哥哥。因為她這樁不幸的婚姻,已經麻煩哥哥太多太多了。幸好,自己那時如何失態,身邊總有一個溫暖的小天使。
仿佛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可人都那麼乖巧,那麼親近自己。
那時,她的手握住了自己這個當媽的手,在某個清晨,秦淑華有些想哭的衝動。
真可笑,其實她內心一直很感激,可人沒有放棄自己這個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