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以歌昏迷了七天,期間江郁一直守在病床旁,怎麼勸都不肯去休息,實在熬不住就趴在病床邊上睡。
睡著時他不斷重複一個美夢,又不斷重複一個噩夢。
醒來時,他在陸以歌沉睡的耳邊說:「你不許死,我說過的,你要是死了,我就去地府把你抓過來當我的新娘。」
「聽到沒有,不管你去了哪裡,都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最後幾天他近乎瘋狂,眼角流出細小的血痕。
「不,我錯了,你不是我的,我是你的才對。」他溫柔地撫摸她的臉。
陸以歌醒來時是深夜,她全身上下都很難受,但意識卻是無比的清醒,這就是傳說中的迴光返照嗎。
江郁就趴在她的床邊睡覺,她用盡全身力氣撫上他的手,依舊沒有醒過來。
估計是太累了,他們都太累了。
她清醒在黑夜裡,當天開始亮時意識逐漸模糊。
她希望江郁趕緊醒過來,父母快點過來,不然她真的趕不上說最後一句話了。
好在江郁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祈求,慢慢地醒過來,他感受到手上的觸感,然後看到了陸以歌半睜的眼睛。
「以……以歌。」江郁牙齒打戰,激動得幾近失聲,握緊了她的手,顫抖著嘴唇吻上了她,然後按響了床邊的鈴。
鈴聲響起,江郁的吻絕望又帶著一絲欣喜。
陸以歌雖然意識模糊,但還是感受到了他這個吻。好奇怪,江郁最終還是改變就劇情親了她。
醫生護士陸父陸母都趕了過來,醫生檢查了她的呼吸和心跳,嘆氣道:「抓緊時間說說話吧。」說完就離開了病房。
陸父陸母帶著希望趕來,這句話又給他們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們站在病床前,陸以歌費力拉住了他們的手,一個字一個字擠出聲音,「我……愛你們,別……難過,要不……再生一個。」
「別說這種傻話,你要堅持住以歌,我們只要你,以歌,堅持住。」陸母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難過……好不好。」
「江郁……」她艱難發聲。
江郁來到她床前,陸以歌看到他眼睛通紅,眼下的黑眼圈比她之前看到的還重。
這段日子他又憔悴了不少。
陸以歌以前想過很多次,她覺得自己在臨死前一定要痛罵他,指出他的虛偽和心機。
可是也許是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現在不想說那些話了。書里陸以歌臨死前在他耳邊說:「我知道你在騙我,可是我太愛你了。」
這五年來她沒敬業過幾次,那最後她就敬業一回吧。
江郁耳朵附下來,陸以歌說話越來越吃力,她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我知道你在騙我……」
可是最後那句「我愛你」她始終不願說出口。
沒有必要去費盡力氣說這麼一句違心的話,沒有必要。她的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夜,她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