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籟很少吃早餐,一個星期能吃一頓早餐,那多半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今兒的天氣有點兒陰,他是被一通電話給吵醒的。
忽然就想起了好幾天前的那個早晨,他在昏睡中,聽見的吊嗓子的聲音,那依依啊啊的腔調,宛轉悠揚的聲線,起床氣那麼大的他,愣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倪南音傻站了很久,她想走,卻又邁不開腿。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就好比自己站在了火坑旁邊,眼睜睜地看著火坑裡躺著八千塊錢。
要錢還是要命啊?
倪南音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動。
那人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拎著一份侉餅包油條,路過她身邊的時候,淡淡地說:“等著。”
他的聲音依舊高的像飄在半空當中、冷的像臘月的寒風,倪南音不自主一凜。
那人進了小樓,不多時,原本安安靜靜的小樓里,傳出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臥槽,還不到十點。”
“賴哥說了,十分鐘之後穿戴整齊,誰他媽動作慢,誰今晚睡廁所。”
話音落下,緊跟著是嘩啦啦流水的聲音。
這年頭,流氓也開始軍事化管理了?
倪南音在心裡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真的最多過去了十分鐘,一樓的房門又打開了,從裡面竄出來好幾個人,還不等倪南音把他們看個清楚,又全都竄了回去。
又過了片刻,出來的是個“熟人”——大金鍊子,蠍子紋身。
倪南音一見他走了過來,猶豫了一下,是要拔腿就跑,還是在他再說那些渾話的時候,給他點顏色看看。
誰知,他居然一本正經地說:“應聘的是吧,進來等一會兒,經理一會兒就來了。”眼神還真摯的要命。就好像是兩種人格,那個混蛋型的人格,被一種強大的正義感給壓制了下去。
“……好。”倪南音遲疑了一下說。
倪南音走到門口的時候,屋裡的窗簾將將被拉開。
窗外的光線瀉了一地,頂上的吊燈還在亮著,窗戶旁邊的櫃式空調,靜靜地冒著冷氣,黑色的歐式沙發上散放著兩床夏涼被,靠裡頭的房間放置著四張辦公桌,有兩台電腦,鍵盤上散放著一桌撲克牌,地上還有數不清的瓜子皮和菸頭。
再加上,一屋子,五隻雄性。
無疑,這裡是一個簡易的辦公室。
更加無疑,這裡住著五隻雄性。
倪南音沒去想,就兩床夏涼被,五個人怎麼分,也沒去想,沙發就那麼大,五個人怎麼擠。
她就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一個是因為警惕心,另一個是因為進去了也沒有落腳的地兒,感覺站哪兒都很擠。
“大金鍊子”沖她笑了一下,說:“要不你先坐沙發上!”
沙發上坐著那個什麼哥,面無表情地吃著侉餅油條。吃相倒是文雅,但是擱在茶几上的那雙豪放不羈的大長腿,一點兒都沒有挪下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