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是個唱念做打具重的戲,倪南音的唱念不行,主攻做打。
一招一式,舉手投足,哪怕一個凝眉的動作,都沒有放過。
她想打的好看,念白就不求專業了,最好能抓住一點點的韻味。
可就是這一點點,特別的難抓。
一個“啊”的腔調,她喊了兩天,嗓子都快啞了,覺得還是沒有抓住神|韻。
她不敢再練了,唯恐真的啞了嗓子,心想著就這樣吧。
機會只有一次,最壞的結果就是退學了。
開學的一個星期之後,倪南音按照和程老師約好的時間,到了形體教室。
一推開門,形體教室里坐著四位老師。
以程老師為首,其他的三位老師,倪南音還不認識。
她一進去,就聽見程老師和其他的三位老師說:“看,就是這個孩子,文化課成績不錯,藝考的成績也還行,報考報的也是黃梅戲,不知道別到了哪根筋上,現在非想學京劇。”
緊挨著程老師的老師笑著說:“老程,你就是太慣著這些學生了。”
“孩子嘛,思想不成熟,不定性那是一定的。最主要是咱們這個,和其他專門做學問的學科不一樣,想找個可心的徒弟啊,確實不容易。我就想著,這萬一是個好苗子呢!看看吧,反正咱們還得聚在一起開個會,看看這孩子什麼樣,頂多耽誤半個小時。”程老師很好脾氣地說。
倪南音聽了真的是很感激,她朝四位老師鞠了躬,恭敬地道:“四位老師好,我叫倪南音,我不敢耽誤各位老師的寶貴時間……”她頓了一下,明顯問向程老師,“老師,我這就開始吧?”
“開始吧。”
倪南音點了點頭,深呼吸了一口。
沒有武場三大件的伴奏。
她在心裡鏘鏘鏘,自己數著拍子。
跟著一個亮相,開始唱“俺,一丈青扈三娘……”
這是段扈三娘全身披掛,禦敵的戲。
即使沒有裝扮,手中也並無兵器,她學閻派名家在翎尾槍尖、妙舞翩翩中,表現扈三娘的恃勇,空手比劃的動作該凌厲的凌厲,該婉約的婉約,演出了扈三娘既嬌媚又豪邁的神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倪南音不算行家,在做的四位老師卻是。
第一個唱腔才落地,程思安和旁邊的魏茗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孩子很有意思,嗓音甜脆,亮相利索,身段優美,就連武功也是真的紮實,還真是個天生的武旦、刀馬旦的苗子。
一共也就唱打了十幾分鐘,倪南音出了一身的熱汗。
唱閉,最後一個亮相後,她又朝四位老師鞠躬,急切地問:“老師,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