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少數幾個忠實的書迷還在圍桌前排隊,無論人少還是人多,溫之卿都耐心給他們簽名,送禮物,寫祝福語,不過暫時沒有人要求合照。
輪到兩個推推搡搡的女生時,其中一個上前一步紅著臉說:「大大,我相信你說的話,你的朋友一定會沉冤昭雪的!」
溫之卿一怔,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謝謝,我也替少師謝謝你。」
對方支支吾吾:「那個……那個,大大,我能冒昧問一下,你和他……是一對嗎?」
「誒!這樣問太失禮了啊!」另一個女生叫嚷。
「不是你要我問的嘛!還是你說大大和他的朋友之間絕對不是友情,分明就是愛情啊!」
「愛情?」
溫之卿手上的簽字筆突然摔落,他從桌上撿起來還是握不住。
「請問,你們是說……同性之間的愛情?」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點點頭。
「抱歉,各位,我……我必須馬上離開!」溫之卿撐著桌子站起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確認!立即立刻!對不起,我要先走一步!」
助理慌慌張張過來攔著他,這個簽售會已經夠失敗了,正主不能再中途離開啊!
溫之卿道了一聲「抱歉」,推開他,在兩個女生的叫好聲里跌跌撞撞跑出會場,一路直奔他住的公寓。
那時在郊區的別墅,祁少師因心臟病發作猝死,他名下的所有東西都被封查,只有一部老舊的手機祁爺爺派人轉交給了溫之卿。
祁爺爺說,他一輩子坦坦蕩蕩,做事無愧於心,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他的孫子祁少師,臨老被人陷害讓孫子含冤而死,且以公謀私一回,也算作他的彌補。
彌補?當時溫之卿不明白,因為哀慟未曾多加思考,又怕睹物思人就收起了那部手機,他並沒有查看裡面的信息。
如今打開手機,多餘的通話和簡訊記錄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只有一個錄音文件保留著。
文件不大,不用另外導出來,他點開就能播放;錄音時間很長,足足有三個小時,內容卻很少,只有兩句話。
「溫之卿,我愛你。」
在一陣雜音和電流聲里,溫之卿聽到這句話,溫柔的嗓音和語氣完全不像出自他記憶里的祁少師之口。
可這個音色他很熟悉啊,十二年裡他聽著它慢慢從青澀稚嫩變得低沉磁性,看著它的主人,漸漸從翩翩少年郎長成高大俊拔的男人。
被祁少師碰過的心口忽然產生絞痛,溫之卿渾身戰慄,緊緊抓住手機癱倒在地,放聲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