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少師懶得換脫鞋,直接踩著冰冷的地板進去,客廳燈光昏黃,映出長沙發那一個扶額沉思的人影。
溫之卿的工作不用出門,經常一身閒適的家居服,在家裡一待就是一整天,往常這個時候應該做好晚飯來迎接他了。
哦不對,忙昏頭忘了,現在是大中午,他處理好公務提前回家了。
空氣中的氣氛凝滯,有點不對勁,祁少師敏銳地嗅到溫之卿身上一絲低落的情緒。
「回來了,咱們準備一下,等會就可以出門了。」
溫之卿想站起來,祁少師按住他,在他腳邊單膝跪下,捧起那張溫柔的臉龐。
「溫之卿,你在害怕?」祁少師的嗓音低沉。
溫之卿有些驚訝,握住臉上的手,「少師,你怎麼會這麼想。」
回過味來了,溫之卿好笑又感動,給祁少師看茶几上放著的結婚請柬。
「我是替梅表姐可惜,她說和家人鬥爭了這麼久,鬧得家裡雞犬不寧,最後她還是屈服了,接受了家裡給她安排的結婚對象。」
祁少師默然片刻,想起溫之卿外婆家的那些親人,那也是一筆爛帳,和他父親製造的麻煩不遑多讓。
溫之卿的兩個舅舅要求他去做代孕,給溫家留後,否則就是對不起溫之卿的父親。
祁少師哪裡能願意,他可是一個大醋罈子,平時溫之卿跟別人多說兩句話他都不樂意,還能讓家裡多一個人分去溫之卿的注意力。
無論他們倆誰去做代孕都不行,絕對不許!就算小寶寶和小玉書一樣可愛也不行!
「那你呢,溫之卿,你還要和他們鬥爭下去嗎?」祁少師臉埋在溫之卿頸窩。
溫之卿擺正他的臉,「這不是鬥爭,少師,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們的選擇,他們無權干涉,我也無需鬥爭,來徵得他們的同意。老人家的思維如此,我們很難改變,給他們一點時間吧,他們會想明白,尊重我們的選擇的。」
「溫之卿。」祁少師盯著他,沉默良久出聲,「不准後悔。」
「不後悔,怎麼會後悔。」
「不准害怕。」
「我不怕,什麼都不怕。」
「更不准……」
「少師。」溫之卿打斷祁少師的話,他不想聽祁少師如此卑微地乞求他。
「安心,我一步也不會退縮。」
望著溫之卿溫柔的目光,祁少師的心真的在那一刻就沉靜了,無比安心。
他趴坐下去,伏在溫之卿膝上,像只慵懶的黑貓一樣,完全沒有在外面雷厲風行的模樣。
溫之卿摸著他的頭頂,一時也感慨良多,前一世為了他,祁少師固守在一個江城,守護他的一方天地,這輩子依舊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