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這份疑惑, 一下山墨鯉就主動提議去附近的縣城。
有了之前擄人的事,外加蔡老爺子調集人馬沒有避諱他人, 小小的縣城裡已經風聲鶴唳, 連街邊賣炊餅餛飩的小販都知道要出大事了。他們不敢把攤子鋪開, 只挑著擔子來回走動, 東張西望好像一有風吹草動就準備跑。
孟戚路過一個挑著餛飩擔的漢子面前時,對方還緊張地打量了他兩眼。
而某人的長相非常有迷惑性,攤主繃緊的手臂緩緩放鬆,人還沒有從看見這張面孔驚訝迷惑里回過神,嘴角就已經下意識地露出招攬生意的討好笑容。
「今早兒現包的餛飩,上好的湯汁,客官來一碗不?」
攤主將擔子一頭的湯鍋掀開了條縫,立刻有骨頭湯的味兒飄了出來。
這餛飩攤子的湯頭一聞就是老汁,通常每日都要放兩塊大骨進去,再撈起昨日的骨頭丟棄,這般經年累月地熬著,縱然每日出攤時只舀起上頭的湯帶了出門,做吃食時還要添不少白水,可那鮮美的味道會停駐在唇齒間久久不去。
墨鯉腳步一頓。
孟戚何等耳力,只是足音變化他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轉身笑眯眯地問攤主價錢,那攤主本就想要做生意,回話時那叫一個利索,尤其他還說得一口好官話,完全不似音重方言,讓人聽得十分舒坦。
孟戚看了看攤主拿出的碗筷,雖然是粗瓷,但洗得很乾淨,於是點點頭掏出一把銅板要了兩碗餛飩。
裹好的、一個個還沾了麵粉的餛飩被抄勺浸進湯鍋。攤主用鐵鉗撥弄了兩下爐子裡的碳,火星子立刻躥了起來,很快湯鍋就開始滾了,香味更濃。
等到餛飩出鍋,攤主想要招呼孟戚二人借著路邊一塊青石放碗時,那盛了熱湯的碗就被孟戚無事人一般接了過去,渾然不覺燙手地遞給了墨鯉。
攤主目瞪口呆,看著這兩個容貌氣度仿若王孫公子的人,不相信這一點繭子沒有的手指能直接觸碰碗身。
墨鯉低頭,只見餛飩薄如蟬翼的皮兒在碗裡漂浮著,湯里加了一小撮切成細絲的豆皮,幾點蔥花,升騰而起的熱氣撲了他一臉。
孟戚用袖子拂了下青石,直接端著碗坐定了。
低窄的巷子裡,兩人並肩而坐,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直到吃完,勺子與瓷碗都沒有磕碰到一次。
小巷裡一直無人,卻能隱隱聽到外面街上的喧譁,似有人在吆喝,又像衙役在清道。
「什麼味兒?」有人在巷口張望,因裡面暗得很,根本看不清東西。
餛飩攤主趕緊把傢伙什兒收拾了,不管是官府的人還是地頭蛇幫派他一個都惹不起。
「哈,肯定是老魯的餛飩攤子!走,去吃一碗!大早上的,弟兄們都餓著呢!」
一個粗嘎的嗓門響了起來,餛飩攤主臉色發白,挑起擔子想要跑。
然而擔子沉重,巷子又窄,他想要比身後的人快不被追上基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