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乔佚吼,说话!
沈欲只看着他,脸上有许多泪痕,全是风吹出来的痕迹。接着后枕骨一凉,他又被扔在了地上。
乔佚用整个人的影子压住沈欲。他开始脱衣服,上半身的车手服像蜕皮,剥得干干净净,折弯了腰一般挂在后腰上。里面什么都没穿。
最后一盏路灯也偏爱着他,把亮度全给了他。
沈欲往后挪,试图挪出小乔的影子。没有灯光,他的世界又消失了,一块块变成全黑。
赤着上身,乔佚将沈欲又一次拽直,拽起来,凶猛地拽一次又一次。沈欲没有挣扎,什么都看不清楚,猝不及防摸到了他,那些肌肉的线条和凹陷像鱼鳞。
他赶紧收回手,小男孩真了不得,5年就把8块腹肌练出来。
你看着我,你看我。乔佚终于将他摁在树上,曾经高自己半头的男人,现在连头都不敢抬,他像一根锐利的刺把人扎在面前,你死定了,你让我找着就真死定了。
沈欲微微朝他点个头,闻到一股机油味。小乔还是喜欢可燃液体。
你别他妈以为我不敢!乔佚第二次将他压上树干,捏沈欲的下颏,那么尖,尖到他想捏碎了它。脖子上有血管,白里有粉,粉里又有青色。
我再过生日就24岁了,你知不知道?他问沈欲,说话!
沈欲靠在树上休息,眼神迷离,又点了点头。刚有一点往下滑的趋势就被捞起来,再滑再捞,脸不小心贴在小乔身上。
真烫。
想不想我?乔佚突然问,说,想不想我啊?
沈欲摇了摇头,灯光终于肯打在他脸上。他看清了小乔的喉结,还是那么尖硬。拥抱时会硌人。
你别给我摇头,你说话!乔佚执着地问,我不信。
真真的,你成熟一点,5年了,没有谁忘不了谁。沈欲脸皮滚烫地躲着他,眼睛惊慌地震颤。我不
突然嘴里被塞满了,小乔贴上来把舌头伸了进来。
沈欲还记得小乔是个很难满足的弟弟,在一起的时候,光是应付他每天突如其来的表白就很费工夫。要抱着睡,还不能笑他幼稚,否则折腾一整夜谁也别休息。
根本就不会接吻。
现在吻技也没好到哪去,只是亲得很卖力。
但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沈欲想推他,刚有那么一下的趋势小乔突然不亲了,舌头换成两根手指乱搅,又去亲耳垂。
滚烫的舌头顺着耳廓卷上来,特别卖力。沈欲两腿一软跌进一个怀抱里,嘴里是金属味,侧着头靠在小乔肩上打哆嗦。
5年了,没有人这样亲过自己,沈欲也怕了。直到小乔碰到他的牙床,沈欲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被姓董的抽过一个耳光,牙龈肿了。
操疼。沈欲动动舌头,没舍得咬他,你别这么幼稚。
乔佚瞬间不亲了,他抽出手指倒退几步。疼?干这行没少挨打吧?
小乔的嘴角很漂亮,像笑里带钩子,沈欲也笑了一下,身上是酸臭的汗味和烟味,双层睫毛扰乱了他的视线,冷得比小乔还快。
干这个挣得钱多啊。他继续笑,当年的事也没为什么,我穷,配不上你。孩子我也养不起,给别人了。
我不关心!乔佚捏住他的手腕,你以为我要孩子?我告诉你,我不关心!以前你让我做个好人,我当好人了你就跑了,你是不是犯贱?
是。沈欲承认了,我受不了你对我好,就这样,我对不起你,我赚钱补偿你。
补偿我?乔佚不再多问,喉结明显地滑动。他松开了手,退后,一边退一边把上半身的骑行服穿起来,最后捡起头盔。
沈欲鼻子一热,突然间流了鼻血,手背一抹是一道暗灰色。乔佚盯着那抹鲜红的血,转身绝尘而去。
沈欲自嘲地笑开了,确实是流年不利,刚才像做一场梦。他打开手机灯,摸黑往外走,一直走到能看清的地方,狠狠地揉了一把眼睛。
唉,番茄龙虾仔又没做。
回到家,沈欲先去会所的儿童书屋接儿子,已经快晚上8点。
沈正悟已经习惯爸爸说马上到家但是回不来,反而安慰他:爸爸你看,今天美术课的作品,可是Echo总干扰我,没画完。
爸爸看看啊沈欲换了拖鞋,衣裤上全是土,和小乔在泥里滚过一圈。以前自己叫他小乔,现在真是拎不动了,变成大乔。
画得真好。沈欲仔细辨认图画里的灰度,现在还画吗?
沈正悟取出蜡笔盒:画,今日事,今日毕。我画一个大花园,有你有我有妈妈,妈妈特别漂亮!
好,咱们画。沈欲看向蜡笔,几十根却只有几种灰。一幅画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的颜色?各种灰混在一起,怎么分辨?
我再画一道彩虹,红橙黄绿青蓝紫沈正悟突然问,爸爸,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沈欲想了想:金色,蓝色。
那我也喜欢金色和蓝色,我多选几根蓝色来画。沈正悟抓取4根蜡笔,爸爸,这么多种蓝色,你最喜欢哪个?
沈欲选了一个最亮的灰。这个。
哇,宝石蓝,好,我也喜欢宝石蓝。沈正悟用宝石蓝画彩虹。沈欲支着下巴看他画,不仅不悲伤,甚至有些窃喜。
原来最亮的蓝色叫宝石蓝,名字也好听。不一会儿他开口:你刚才说,谁总干扰你?
是Echo啦,新来的小朋友,是个男生,可是他好吵。沈正悟轮换用蓝色,他还说,我必须要喜欢他,睡午觉的时候非要占我旁边的小床位,还给每个小朋友发礼物。对啦,我去拿。
他跳下凳子去找书包,攥了什么东西跑回来。一枚精致的硬币。
他说,这是他家里的古钱币,有收藏价值。沈正悟上交爸爸,还说,收他的礼物就必须喜欢他,和他玩游戏,不许说他坏话。他还要当全班的老大。我不要,他非给我。
收藏币?沈欲不懂,但收藏两个字和昂贵沾边。那你和他玩游戏就好了,礼物明天还回去。咱们家有得是钱,不拿别人家的东西。
沈正悟点了点头,把收藏币放回书包。
练完拳,沈欲和儿子一大一小泡进浴缸,一后背的纹身沾了水颜色更艳。纹得相当精细,凤凰的喙在后颈靠下,翅膀张开各占左右肩胛,羽毛细节俱在。长长的尾巴游荡在后腰上,一片牡丹花怒放。
倒十字架盖住整排的烟花,整整13个。
爸爸,这样疼不疼啊?沈正悟小狗似的替爸爸搓头发,头发上都是泡泡。
不疼,爸爸帅不帅?沈欲回身给儿子搓,搓着搓着,一人一头泡泡在浴缸里泼水仗,悟空!别闹,洗完了睡觉,听话
不睡,我不困啊。沈正悟拼命搓泡泡,爸爸,你看我可爱吗?
沈欲猛地恍惚了,清寡的脸绽放出一个外放的笑,眼前仿佛看到17岁的男孩,顶着一头泡泡在浴缸里问同一个问题。
沈哥,我可爱吗?
可爱。沈欲吹他的气泡,很可爱,快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