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對安禪時,顧羨本就一腦門的不滿,此時更是煩躁不堪。他翻了個身,剛要叫醒安禪,卻發現事情不對勁。
這並不是磨牙的聲音,在他的記憶里,安禪也確實沒有磨牙的習慣。
安禪是在發抖。
安隊長穿著寬鬆的睡衣,顯得身軀更加單薄,他側臥著縮在一起,身上只蓋了一個被角。他沒有磨牙,而是發抖。
顧羨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摟過去,將自己這邊的被子蓋在安禪身上,安禪果然不再發抖,無意識地往顧羨的方向靠了靠。
從顧羨的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安禪的側顏,他眼角旁的痣,甚至是左耳常年佩戴助聽器留下的痕跡。
顧羨愣住,滿腔的火氣消了個無影無蹤。他靜靜地看著安禪,伸出手,放在了安禪的面前,感受著均勻的鼻息。
還活著,安禪還活著。
這種感覺很微妙,恐怕全世界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體會到顧羨的心情。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到DDM,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安禪。
如果他說出實話,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是個瘋子,不會有人相信他正在經歷的事。
顧羨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至少不是這個時間線上的人。
他早就過了十八歲,也早就離開了DDM,他在國內國外的比賽中都拿到了冠軍,他的比賽成績完全可以與安禪媲美,而不是敖禮口中的弟中弟。
他與安禪早就分道揚鑣,甚至在他走的那天,他還對安禪說了相當重的話。
他居然還記得那時的場景,他收拾著行李箱,看也不看安禪一眼。安禪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像是做錯事了的孩子。
就在顧羨準備離開時,安禪說道:「去了新隊伍也好好打。」
本來只是一句客套的話,顧羨卻難得地爆發了。
他回過頭,直視著安禪的眼睛:「不用你提醒,我會的,畢竟新隊伍里沒有混吃等死的躺贏選手。」
話音剛落,安禪全身一僵:「小羨你……」
「更沒有隻會刷兵清線混助攻的『功能性中單』。」
說完這句話,顧羨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不知道安禪聽到這句話時的反應,他也沒必要知道。從此他與安禪連見面都不會再有,就算見了也是賽場上的對手,他為什麼要一個不必放在眼裡的對手過度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