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很疼。」
「……」
安禪回想剛才的飯局,顧羨明明沒喝酒,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顧羨接著說道:「你的左耳,當時一定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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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安禪偶遇的是他初中時的班主任,趁安禪離開的功夫,她哭著告訴了顧羨一些關於安禪的事情。
顧羨聽完,突然想起上一世高文石對他說的:「你不可能對安禪感同身受。」
心底酸麻一片,連痛都感覺不到了。
「我是他的初中班主任,初一到初三都是我。那是我第一次當班主任,沒什麼經驗,也有點害怕。」
顧羨問她為什麼害怕,老師苦笑著說,她害怕安禪。
十二歲的安禪已經開始長個子,加上他本來長得凶,又缺了一塊眉毛,看起來更不好惹。最重要的是,安禪的性格實在太內向,一天下來也不見和同學說上幾句話,總是自己一個人縮在角落裡,雖然他成績還不錯,但她還是對這個疑似自閉的小孩抱有畏懼。
「我們那是個小地方,誰家有什麼八卦,基本上那一片的人都知道。我聽別的老師說,傅安禪的媽媽走得早,傅安禪的爸爸又是個酒鬼,一天到晚沒個清醒時候,不管他喝沒喝醉,只要見到安禪,抬手就打,就像打仇人似的,下得都是死手。那時候我擔心在這種家庭長大的小孩心理會有問題,所以也不敢找他聊天談心。同學們也怕他,都離他遠遠的,就當他不存在。」
「後來一次家長會,他爸爸居然來了。我看他爸爸難得清醒一次,就在家長會之後單獨叫他留下,我……我跟他說,傅安禪的性格太內向了,和同學之間相處得也不太好,這樣下去恐怕對他以後的人生都有影響。如果家長有條件,還是應該多關心關心孩子的心理健康。其實我也是想提醒他別再這麼家暴下去了,孩子受不了的。但是我,我真的沒想到他爸爸會是那麼極端的人。」
顧羨感覺得到自己的聲音是顫抖著的。
「他爸爸,做了什麼。」
「第二天,傅安禪被他爸爸抓著頭髮來了學校,半張臉都是血,他爸爸又是一身的酒氣,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個場景,他抓著傅安禪的頭髮往講台的桌角上磕,讓傅安禪給我道歉。傅安禪剛說了一句我不知道,他爸又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扇了他一掌,直接給人打吐血了。」
「我都嚇呆了,班上有膽子小的女生已經開始大哭,後來是學校保安給他爸爸帶走的。他爸一邊走還一邊用髒話罵傅安禪,話太難聽了,我說不出口。然後我帶他去醫務室,校醫給他上了藥,校醫說他的左耳好像出了點毛病,應該去醫院看看。但傅安禪說什麼都沒去,就自己回去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