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禪感覺自己快窒息了。
傅大伯也顧不得弟弟的臉面,把醫藥費的帳單一樣一樣地擺在安禪面前:「這些加一起,還不算這幾年我家接濟他的,我看少說也得七八萬吧。」
安禪拿著帳單大致地掃了一眼,重新扔回病床上,紙張散落了一床。
傅宇強本來就覺得他這麼大的人被親哥哥逼著算帳十分丟臉,安禪輕蔑的動作令他臉上更加難堪,習慣性地開口大罵道:「你這個畜生犢子!你這是什麼態度!」
傅陽顯然沒想到自己的三伯與堂哥多年未見,一開口竟然是這種話。
安禪面不改色心不跳:「人就在這兒躺著喘氣兒呢,看他說話也挺有中氣的,有什麼經濟糾紛就找他本人吧。」
「就是因為他沒錢我才來找的你!」傅大伯厲聲道:「別以為你改個姓就萬事大吉了,欠債還錢,贍養父母,哪個不是天經地義?」
安禪毫不畏懼:「誰欠的債你去找誰,這錢是我欠你的?那你儘管去法院告我。至於贍養父母,你可以問問傅宇強自己,他有沒有這個臉來找我贍養他。」
傅宇強急了,竟然從病床上爬下來,伸手就要打安禪的耳光:「你這個賤種,跟你的賤人媽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我他媽是你親爹!你憑什麼不養我!我告訴你,今天這個錢你還也得還不還也得還!不管要還錢,我的手術費也得你掏,以後的贍養費也一個子兒都不能少。沒有老子供你吃穿,你還能混得現在這麼人模狗樣的?」
傅宇強已經年過半百,安禪作為一個成年男子自然不是他想打就能打的。安禪不耐煩地反握住他的手,向旁邊一甩:「你再罵我媽一句試試?你聽聽你自己說得那些話?那也是人說得出口的?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你真就有臉來我這兒興師問罪?」
「我呸!我憑什麼沒臉!我可聽你弟弟說了,你現在搞同性戀呢,真是把我們老傅家的臉都丟盡了,你這個畜生,我當初怎麼沒打死你?還讓你活到今天跑來這麼遠的地方丟人現眼?」
這段話的信息量太大,安禪有些發懵:「你說拾月?你還聯繫過拾月?」
傅陽也被眼前事攪和得一頭霧水,他弱弱地開口:「哦,三伯剛查出來病那會兒是找過我那個堂弟……還是托我爸去找的。」
傅大伯補充道:「傅拾月在福利院被別的人家收養了,領養手續齊全,他的養父母說傅拾月這種情況沒有贍養親生父母的義務。況且他還在上學,也沒有贍養能力。」
安禪的三觀都被刷新了,一旁的傅陽也是頭一回聽到這些,嘴巴里都能塞下一個蘋果。
「傅宇強,你查出來了病沒錢治,你第一反應居然是去找你連一天撫養義務都沒盡過的拾月給你拿錢?你知道拾月今年才多大嗎?他還是個學生!他哪裡有錢給你?」
「我怎麼沒盡義務!那些年他喝西北風長大的嗎?」
安禪甚至被傅宇強氣得笑出來了。
如果非要說傅宇強對他弟弟傅拾月盡了什麼義務,大概只有他沒打過傅拾月這一條,一是傅拾月實在太小,打了容易出人命,二是傅宇強要下手的時候都是安禪用身體擋著,替傅拾月挨打。難道在傅宇強看來,沒對孩子進行家庭暴力就是盡到撫養義務了?他不會當真是這麼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