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不過是暫時的, 這不是真實的他,只要他一醒來, 就會又變成那副極度惡劣的模樣, 令人煩躁不已。
楚今非默然看著他, 手漸漸不自覺地撫摸到了自己的腹部。這個位置曾經有一個很深的傷口,差點要了他的性命, 現在雖然已經癒合了,卻還留有一個很醜陋的疤痕。
受過重創,不論如何都會留下痕跡, 就算再怎麼想辦法祛除,也無法完全恢復如初。
楚今非轉身來到客廳,從剛才保鏢留下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段麻繩,返回房間將原紹越的手腳都綁起來, 為他蓋上被子,又看了他一陣, 才朝房間外走去。
他離開房間時, 將燈關了, 門也關上,還鎖了房門,抽走鑰匙,然後才來到這套房裡的另一個房間,進到浴室洗澡。
楚今非這個澡洗了很長時間,從浴室出來時他其實已有些疲憊了,可是躺到了床上,卻還是無法入眠。
其實,在原紹越逃跑之前的那段時間裡,他的病情已經得到了一點緩解,但原紹越捅傷他出逃的行為,卻又讓那點好轉消失了。
手術過後,他每天都陷在紛亂的思緒中,過往像扎人的荊棘,緊緊纏繞住了他,讓他痛苦,又不得解脫。
而且,由於有了大把的空閒時間,加上藥物的耐受性似乎也顯現出來了一些,他的睡眠變得極不規律,更可怕的是就算睡著了,也會頻繁地做噩夢,有時是他失去了一切,落入原紹越的手裡,有時候則是他好像本來好好的和原紹越在一起,原紹越卻突然拿刀穿透了他的腹腔。
無論清醒還是睡著,原紹越始終都是如影隨形的陰影,情況好像比他這一世之前的每一個時刻更糟。在這樣的痛楚之中,他很快有了一個決定:他一定要把原紹越抓回來。
如今,時隔幾個月,他終於能重新控制住原紹越,確認自己絕對的主導權。當他在原紹越身上盡情發泄時,久違的、泄憤的暢快終於又回來了。
可那仍然是短暫的,現在,當他躺在黑暗中,那些惱人的思緒,那種煩人的焦灼感又回來了,長久以來鬱積的情緒,並不能通過這一次肆意的施暴完全傾瀉出去。更何況,原紹越還給他帶了新的煩擾:那個和他面容相似的人……
楚今非閉著眼睛躺著,時間好像過得特別緩慢,儘管身體已經疲倦了,精神卻還是很清醒,甚至有些詭異的亢奮。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暴雨,雨聲滂沱,還有亂飄的雨滴瘋狂敲打著窗戶,這在有些時候是能讓人安靜下來的聲音,現在卻只更擾得人難以安寧。
楚今非來得匆忙,沒有帶任何藥,原先的藥是進口的,在這個小城市未必買得到,而且現在已經很晚,藥店應該基本都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