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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沈其蓁就被碧星和暖月從床褥上捉起。
因太子在病中,婚事一切從簡,一頂紅轎就算接親了。
迷迷糊糊之中,沈其蓁被丫鬟們侍弄著梳洗、傅粉、畫眉、塗脂……
暖月替她戴上最後一隻珠釵,笑著說:「小姐可真美啊。」
沈其蓁這才睜開了半眯的眼睛。
銅鏡中的人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生了和沈母一樣的鵝蛋臉,膚白勝雪,瑩潤飽滿。一雙鳳眸則像極了沈父,含著盈盈波光,眼尾微微上挑,平白多了幾分嫵媚。嘴唇嬌艷欲滴,像枝頭開的正艷的玫瑰花,似乎還盛著清晨晶瑩的露珠。
她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手是絲綢般的滑膩。
這張臉,實在是紅顏禍水,媚骨天成。若是紅顏薄命,那真是暴殄天物啊。
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還來不及好好欣賞一番自己的容貌,沈父、沈母就來到她的閨房:「蓁蓁,太子府接親的人已經到了。」
亂鬨鬨的,一群人簇擁著進屋,沈其蓁和沈父、沈母一通告別,她又被一群人簇擁著扶進了喜轎。
不多時,轎子穩穩地停在了太子府門口。
一個三十多歲,身穿藏青錦服的中年男子候在門口,一看到沈其蓁出轎,走到她面前,恭敬地朝她行了個禮,道:「沈家小姐,小人是太子府的管家劉長生,沈小姐初到太子府,需要什麼儘管吩咐小人就是。您初來府上,小人先帶您去拜見殿下如何?」
沈其蓁團扇遮面,點頭輕聲道:「有勞劉總管了。」
走在遊廊之上,雕欄畫棟,佳木蔥蘢,花團錦簇,叫人目不暇接,天家的金尊玉貴撲面而來。沈其蓁來不及觀賞,就跟著總管快步朝東側走去。
走了約莫一刻鐘,沈其蓁才走進正殿東側的內室。
屋子正中擺放著一張八仙桌,往裡是一張織錦屏風和暗金色帷幔,屋內陳設典雅古拙,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繁複奢華。
只是一進內屋,沈其蓁就皺起了眉頭。
眼下是初春的天氣,屋內卻被暖爐熏得叫人透不過氣,呆在這屋子裡,怕是沒病也要悶出病來。沈其蓁隨手就把身旁的窗子,支起小半。
一剎那,清風徐來,屋內的悶氣和藥味兒隨著清風飄散而去。
劉總管面色一沉,語氣中頗有些責備道:「殿下還在病中,沈小姐怎可開窗?你們幾個,還不快去把窗戶關上。」
「等等,」屏風內,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走了出來,面帶欣喜地說,「劉總管,殿下的面色看著好了幾分。」
「曹公公,當真?」劉總管快步走到床榻旁,太子殿下蒼白泛青的臉色真的好了幾分。
難道她真有沖喜的效用?劉總管心裡嘀咕,對著沈其蓁道:「沈小姐,您過來看看太子罷。」
沈其蓁來到裡間床前,順著琥珀色的帷帳落到床上男子的臉上,心神不由的一滯。
此刻,太子正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嘴唇輕抿。鴉羽般的長髮落在身側,更襯得他肌膚如玉;長眉入鬢,鼻如懸膽,搭配鬼斧神工雕刻的下頜線,精緻美好的宛若畫中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