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嗎?」蔣夫人有些急了,面上還維持著鎮定。
沈其蓁努力醞釀著情緒:「伯母啊,你不知道我在太子府過得有多苦。」
她捏著帕子,掖了掖眼角:「太子府上上下下,誰都知道我還沒同殿下成婚,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沒人把我當個正經主子看。您消息廣,前幾日,我被永成郡主賭在宮門口刁難的事,您聽說了嗎?若是沒聽說,我再和你好好說說……」
蔣氏抬了抬眉毛,不咸不淡地說:「這事我聽人說了幾句。」
沈其蓁也不管她,眼淚汪汪地繼續說:「都是一家人,我就不瞞您了。自從到了太子府,我每天過得戰戰兢兢,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在宮裡,更是上有皇上、皇后,下有宮女、太監,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宮牆裡的門道比我想的深多了……」
沈其蓁暗暗佩服自己的演技,一手緊緊捉住蔣氏的手,一手委委屈屈地抹眼淚。
「伯母,您從小看蓁兒長大,一定不捨得看我受苦。您能不能找伯父幫我說說情?伯父位高權重,人脈又廣。父親是不可能接我回府的,蓁兒只能仰仗伯父了,您讓伯父把我接回沈府吧,蓁兒這輩子全在您和伯父身上了……」
前廳外,陸承瑾靠近門口,剛想推門進去,聽到裡面的話,忽而停了動作。
她竟然過得那麼難?還以為自己能護她周全,沒想到她一心只想著離開太子府。
他靜靜站在門外,那雙平靜無瀾地眸子裡,卻像被石子打破平靜。
前廳內,蔣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緊緊捏著帕子,看著桌角,沒有接話。
沈其蓁雙眼含淚,拿著帕子又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看上去像極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伯母,您怎麼不說話了?」
蔣氏聽了她一席話,心裡一沉。想來沈其蓁這個丫頭這麼普通,太子殿下怎麼會看上她?自己也真是蠢到家了,才會相信外面那些人的話,只是可惜了上好的瑪瑙墜子。
「這事兒事關重大,咱得慢慢商量,我回去定會和你伯父好好說說的。」
沈其蓁目光殷殷地盯著蔣氏,口氣誠懇又憂愁:「蓁兒只能指望伯母您了,只要您把我接回府,蓁兒定會當牛做馬地報答你。」
蔣氏被她盯的越發心虛,左看看,右看看,開口道:「那個,其蓁啊,伯母忽然想起來,我和王夫人約了要一起去看料子,外面天都快黑了,我得趕緊過去,不然她該等急了。」
「哎,伯母您慢走。」
沈其蓁抽抽噎噎地站起來要送蔣氏,反而被她一把按下。
蔣氏一溜煙快跑,走出了前廳。
沈其蓁這才收回愁苦的神情,擦乾眼角的淚珠,嘴角盪開一個滿意的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