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許相臣這平靜的樣子,屠戶更加生氣:「你那一筐破菜值幾個錢?也敢上我這舞起來?生意不想做了是吧,肉也不想吃了?我告訴你小兔崽子,整個木石村的肉類都和我們方家沾親帶故,我家要是不賣你肉,別人家也都沒人會賣給你!」
屠戶一說到這,冷冷一笑:「不帶狗眼的還敢上我門上找事,呸!」
桃園說是避世,如此看起來卻也沒比外頭安寧多少,攤頭惡霸仗勢欺人,不管是桃園裡外也都有不少,這避世避世,也避不了人性,許相臣反正無所謂,他不過是參加一場遊戲,幾天吃不到豬肉又饞不死,更何況家門口就有魚,誰差他這一口肉了。
許相臣默不作聲回去拿出破籮筐,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一股腦把爛菜葉子都倒在了屠戶新殺的死肉上,後者氣的鼻子都歪了,指著許相臣發抖,抖了半天猛然間沖了上來,口中罵罵咧咧,做勢就要打人,這時候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的人看著熱鬧,對比屠戶五大三粗,許相臣就顯得纖細了許多,這一場幾乎是確定了勝負的博弈。
差就差在許相臣身上還有一張技能卡。
張清野星星眼看著他不太熟練的從系統里掏出了水手菠菜,眾目睽睽之下,就真如同動畫片裡一樣,一仰頭幾口就把一罐菠菜喝了下去,人人都以為他是面對龐然大物嚇得失心瘋了,不由得鬨笑起鬨,膽子小的少女都捂住了眼,直到那凶神惡煞小山一樣的男人被許相臣四兩撥千斤似得一手彈開,周圍才終於停止了躁動。
這根本就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屠戶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鼻子上都掛了血,他也是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輸了:「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知不知道我背後是誰罩的!你竟然敢打我!你不要命了,你不想做生意了?!」肌肉男這一身實在狼狽,打也打不過,進退兩難沒有面子,只好對著周圍人耍威風:「看見沒有,今天的梁子結下了,以後你們誰敢從他這裡買菜,就別想再買我家的肉!」
許相臣冷冷一笑:「我這不是打你,是教育你,教育你尊重,教育你平等,出門在外總得讓你體會一下什麼叫人間險惡,我今天也把話放這,反正這生意我也做不成了,從今天開始我就要看看,要是你出了家門還沒有記性,我就打到你有記性為止,不信可以試試。」
「你給我等著!」豬肉男指著許相臣的鼻子,指了半天也只有這一句話,後者剛一動,他也就沒膽了,連攤子都不要,跌跌撞撞的跑了,許相臣才起身去收拾自己已經散了一地的菜葉子,他讓張清野把自己手裡也沒剩下多少的錢給了老人一半,老人家裡還有個老伴,兩人年紀都很大了,老眼昏花還在做針線活,糊弄口飯吃,然而一天兩天也賣不出去,老婆婆眼看就要不行了,連肉都吃不上。
許相臣是親眼看見,佝僂著背部的老人家把那屠戶丟到他鞋子上的爛肉寶貝似得撿回家的,那滿是羞辱意味的垃圾,都能讓老人家樂上半天。
張清野把錢送過去,他看著這一位「水手爸爸」眼睛裡幾乎要亮起小星星,一張小臉上有一半是冷漠,還有一半是崇拜,他之所以崇拜當然不是因為許相臣把那屠戶打跑了,張清野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里見到能夠一口氣喝一罐菠菜的人,實在是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