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漉漉的輕吻落在臉頰上,許相臣腦子裡空白了一瞬。
就連張清野自己也不清楚,當時到底在想些什麼。許相臣不停地說著關於自己的話,不停地為他擔心,又想到這樣的親密的日子也許很快又要結束了,他心底就仿佛有了一把小刷子不停地騷刮,行動永遠快于思想,哪怕已經成年的靈魂,這一刻行為卻也像是剛剛戀愛的毛頭小子,張清野心中暗自慶幸,好在別人是看不出來的,沒有人知道他身體裡是成人的靈魂。
還沒等許相臣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做出反應,張清野便沉著臉,腳下生風似得走開了,淡定的脊背倒映在許相臣眼中,小孩一個沒注意腳下還被拌了一下,很快又平衡住身形。
許相臣在他身後抿嘴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張清野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意識,也沒人再提催熟試劑的事,一晚上平安度過,村中因為肖洪宇的死熱鬧了一陣,直到中午幾人吃完了飯,才收到了村長的通知,說今天下午準備好行李去山頭集合。
按照村內人們的說法,木石村的出口是在這一座大山的背後,山中央有一條極長的隧道,隧道只有一條出口,從隧道中穿過去就是村外了,內部黑漆漆的一片,據說是為了防止離開的村民帶大量外人進來破壞木石村,所以出口處有兩尊門神,所有離開的人們都會被他們收回記憶,等到想要回來木石村時,記憶便會歸還,不過這也只是傳說,具體到底是真相是什麼,恐怕也沒有活人比村長更清楚,他怎麼說村民都無從考證了。
有人離村可是大事,這一天山上出奇的熱鬧,人擠人都來送行,蘇家的兩個孩子是一家人的心頭寵,雖然四位老人都捨不得,卻也因為過分的溺愛無法拒絕他們離村,那一對老人也跟著來了,是蘇萍的爺爺奶奶,她的外公外婆因為年紀大了眼睛花,腦子也不好使,所以還沒有被告知兩位外孫要離開的事,爺爺本是想著將孩子送到村外找到父母,再回來告訴他們孩子已經離開了的消息,免得他們受刺激。
兩位老人皺巴巴的眼皮子將周圍人都看了一遍,神情倒是有些可憐,兒子和兒媳離開木石村以後,這兩個孩子就是他們每天唯一的念想,沒想到才剛剛懂事,便哭著鬧著也要出去找自己的父母,兩位老人一開始自然也是不同意的,直到後來兩個孩子不吃不喝,還揚言要自殺,兩位老人終於還是別無他法。
「要是被姥姥知道了,她要傷心死。」蘇萍扁著嘴,她想起姥姥腦子還清醒時,時常會給她做韭菜合子,心裡便悶呼呼的難受,拉起爺爺的手,卻不是說自己難過,而道:「爺爺奶奶別難過,我們出去把爸爸媽媽都帶回來,很快咱們一家人又會團聚了。」
老人家比小孩還感性,分明已經是繃不住了,還是安慰道:「丫頭哭啥,不哭!爺爺奶奶一輩子都沒離開過木石村,借了孩子們的光出去開開眼界,這是喜事啊!都爸爸媽媽都回來了,日子也就好過了……」
個中苦楚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才最清楚。
一家四口眼眶都紅,有分別的難過,也還有對於新鮮生活的嚮往,一家人即將團聚的欣喜,複雜十分,與之不同的,身為玩家的幾人心裡卻是清楚,看在眼裡也很不是滋味,此行危險之極,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幾乎沒有可能會撐到離開木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