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相臣開口道:「你準備殺了他來換你弟弟?」
曲佳慧的臉上還是掛著幾乎要扯裂了嘴角的微笑,沒有回答許相臣的問題,而是將人拖進了屋裡,房門從內側緊緊鎖上,將人綁在柜子邊,好像這樣許相臣就無法掙脫了似得,而她身後的許相臣竟也確實沒動。
她輕輕坐在梳妝檯前,上頭的東西都落了灰,抬手撫弄自己的頭髮,描眉染唇,略施粉黛,又換了新裙子,大紅色的,艷麗十分,鏡中逐漸呈現出來的,仿佛完全陌生的一個人,披肩長發,白淨的臉蛋,平日裡的刻薄也變成了風情,她帶著曲寧送給她的項鍊,對角落裡的許相臣伸出手,許相臣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曲佳慧,看著那人回頭對自己笑:
「許相臣,我美嗎?」
貼著許相臣的後背,曲佳慧的聲音輕飄飄的:「我的樣子,可笑嗎?」
心裡頭密密麻麻的情緒,曲佳慧的眼眶很疼,手抖的厲害,等不到許相臣的回答,仿佛自言自語一樣:
「我這一輩子再也不會遇見你了。」
「不管是曲寧還是所有我的愛人們,我無法再看見你們的幸福了。」
「你擁有那麼多人的愛,我死了,你會記住我最漂亮這一刻嗎?你不會,就像你忘記他們每個人一樣,你甚至都不會為我難過,很快就會徹底將我忘了,而我這個死人,什麼都做不了!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真的很想帶你一起走,我想帶你一起走啊!」
許相臣一時間有點說不出話來。
那一雙狐狸似得眼睛裡已經充滿了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將妝面都打濕了,哽咽了太久,已經有人開始撞門,曲佳慧才如夢初醒一般,抹了抹臉:
「不管出生還是死亡,一個人的一輩子都只有一次,我總得漂漂亮亮的迎接。」
將許相臣在櫃門上的繩子解開,曲佳慧一手架著刀,一手牽著許相臣:「走吧,咱們出去看看。」
門外的景象和許相臣所想的並無差別,站在最前方的就是張清野,他身後還有許多人,曲佳慧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打量,最後落在張清野身上:
「獻祭人死後靈魂會消散,你殺了許相臣,他也不會陪著你,沒用的,放了他吧。」
「下場真慘啊!」曲佳慧哈哈大笑兩聲,手中的匕首卻越發向內推進,許相臣的脖子已經出現了一道淺色的血痕:「如果我今天把他殺了,你又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