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愣了愣,然後趕緊把握住機會,開啟火眼金睛找准靜脈一針戳下。戳完針吊好水瓶,醫生不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這大概是他從業以來戳的最迅捷的一次了。然而讓他訝異的是,先前還寧死不屈的唐昭寧這會兒卻完全沒有抵抗,好像一瞬間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只是在針頭戳進去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
“你們都出去吧,我來照顧他就好了。”白伶生也是沒有料到自己竟然能起這麼大的作用,心裡不禁泛起了波瀾。
唐昭寧靠過來,另一隻手從背後圈住白伶生的腰,那蜷縮著的樣子,像是一個被打罵了的委屈的小孩子,哪裡還有平日裡威武霸氣的模樣。白伶生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俯下身,嘟嘴對著唐昭寧插著針管的手背上吹了吹,“這樣就不痛了吧?”
唐昭寧輕笑,也不說明自己根本不是因為怕痛才不想被針戳,偶爾被白伶生當成個小孩子一樣哄,也挺有意思的。但他剛平靜呼吸沒多久,又忽然猛烈的咳嗽起來,白伶生聽得心裡一抽一抽的,拍著他的背,想讓他好受點。
唐昭寧卻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頭髮,原本就沒有舒展開的眉頭頓時鎖的更緊,“頭髮怎麼是濕的?”
“我拍了場水裡的戲。”說著,白伶生又挑起眉,“不過話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生病了都不告訴我,萬一我聽見你病危的消息直接跳冰水潭裡殉情了怎麼辦?”
“咳咳……真的?”
“假的。唉你既然咳嗽就不要多講話,我講,你聽著。”白伶生幫他把被子掖好,板起臉來發號施令。
唐昭寧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但偏偏又心疼自己,那矛盾的感情都快從頭髮絲兒里溢出來。他不禁輕笑,“我聽著呢。”
“以後你有事兒得第一時間通知我,你要是怕我擔心,怕我麻煩,幹嘛要跟我結婚。”
“是。”
“我跟你講,電視劇里那些女主角男主角什麼的,得了絕症卻不願意拖累對方,然後故意製造誤會撒一波狗血讓對方離開的,都是扯蛋。這只會讓自己更悲劇,然後讓對方在發現真相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真他媽也是個悲劇。不過也只有傻逼才會上這樣的當。”
“噗……”唐昭寧忍不住笑出聲兒來,笑得又是一陣咳嗽。
白伶生連忙給他餵口水潤潤嗓子,“我跟你說正事兒,你嚴肅點。誒我不是不讓你講話嗎?”
這時陸伯給白伶生送來一碗湯藥,讓他先預防著,以免被唐昭寧傳染了。
白伶生一直是個健康寶寶,這還是來唐家之後第一次喝藥,也不知道陸伯到底放了什麼東西進去煮,苦得白伶生整張臉都垮了下來。他一邊消化那苦味,一邊說:“我這人愛死磕,認定了的事就不再改,你自己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