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畢竟江雅歌可是給你戴了綠帽子,在你最落魄的時候拋棄你,還打掉你們的孩子。以你的心氣,怎麼可能原諒她?」
李時澤臉色青一塊白一塊的,嘴唇嚅動。他想要說並非這樣,他只是想給他報仇。但對上她那清明的眼神,所有的辯解在喉嚨口打轉,吐不出來。
方君容繼續說道:「比起江雅歌,我更恨的是你和李忘津。」
「我以前的悲劇,是因為你們,而不是她。把我送到精神病院的,是你們兩個,害死心筠的,也是你們。如果我真要復仇,第一個報復的也不是江雅歌,而是你們父子兩。」
「你們兩是我見過最冷心冷肺無情自私的男人。即使沒有江雅歌,也會有張雅歌,孫雅歌。你以為只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江雅歌,你們就是清清白白的嗎?」
江雅歌並非罪魁禍首。能夠傷害到她的刀子,明明是他們親手遞給她的。
真正害死她的,是他們父子兩。
李時澤被她的話打擊得血色都沒了,都有些站不穩身體。他目光對上方君容,望進對方那冷漠沒有溫度的眼睛,心中一涼。
她最恨的是他啊。
在大太陽底下,他卻仿佛赤身裸體一樣,被扯下了所有的遮羞布。這一刻,所有的僥倖希望都蕩然無存。
方君容反問道:「如果前世,江雅歌的手鐲沒有失靈,你們依舊是人人歆羨的神仙眷屬,你還會後悔嗎?」
「你還會反省自己做過的這些事嗎?」
她一聲聲的詰問如同千斤重的錘子,狠狠地敲打在他頭上,敲得他頭暈眼花,口不能言。
他無法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會悔改。他清楚地記得,在一開始知道母親的死訊時,他在悲傷了兩日後,便丟開了手,繼續和江雅歌恩恩愛愛的,甚至他內心深處還感到了隱隱的輕鬆,終於不用頭疼糾結母親的存在對他們兩造成的影響。
甚至連母親的葬禮,都只是讓管家去布置,因為江雅歌當時頭疼,他還留下來陪伴她,甚至頭七都沒參加過。
沒過多久,江雅歌的阿姨溫思弦登堂入室,他因為心愛的妻子,甚至不曾反對過隻言片語。
他終於清醒了,最該受到懲罰的不是江雅歌,而是他自己。他是她的兒子,卻為了別的女人傷害她,眼睜睜看她去死。
他露出慘然一笑,「對不起。」
方君容沒說話,就算現在已經放下了不少的前塵往事,但那些傷害終究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跡,她沒法說原諒他的話。
李時澤眼裡的光暗淡了下來,整個人像遊魂一樣離開,魂不守舍。
方君容看著他的背影,有種預感: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看到李時澤吧。對於他以後什麼情況,她沒興趣,更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