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藏好!」
「這個生魂怎麼辦?」
「自己都要沒了還管他作甚?!」
林避被卡在土裡不上不下的,鼻口都被土給埋住了,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頭。枉死鬼們不拽他,他也出不去,想要呼救,卻只能發出唔唔唔唔的聲音。
噠噠的馬蹄聲漸漸近了,一匹耀武揚威的漂亮白馬,停在了林避面前,馬身上跳下來兩人,一人青面獠牙,穿著古時官吏的服飾,一人穿著道袍,年紀看起來和林避一般大,臉色透著紅暈和生氣。
穿著道袍的年輕人從懷中掏出一疊紙錢,交予陰差手中,那陰差方才緊繃著的臉,頓時笑得跟個大麗菊似的,牙齦都露出來了,看起來愈發恐怖。
年輕人道:「還煩請差爺挑個新鮮死的枉死鬼。」
陰差點了點頭,「自然,自然。」
他們轉過身背對著林避,陰差「嗖」的一聲跳下了花叢里,不一會,就揪出了一隻女鬼,「這個怎麼樣?新鮮,槍殺死的,你看她額頭上的槍眼,痕跡還新著呢……」
年輕人點了點頭,「就她吧。」
槍殺死的女鬼大哭起來,她哀哀的說道:「天師,天師,放過我吧,放過我吧,來年我轉生,為您做牛做馬都行……請您不要買我的壽啊!」
年輕人不理她,跟陰差道了謝,從馬身上的褡褳中掏出一個黑瓷瓶,一打開,女鬼立刻被吸了進去。陰差諂媚道:「天師,我送你出去。」
年輕人點頭,「有勞了。」
一人一鬼重新翻身上馬,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林避,一溜煙就跑了。林避絕望,鼻口間的呼吸越來越稀薄,難道自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麼……
「走了走了!」
「快把他拖下去!」
噠噠噠的馬蹄聲漸行漸遠,林避心裡愈發絕望,腦袋昏沉沉一片,師兄……救我……
「出來。」熟悉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一雙大手伸入了花叢中,準確無誤的捉住了林避,將他拖了出來,嚴玉骨漂亮鋒銳的面孔緊板著,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是……是……快跑!」方才氣焰囂張的枉死鬼們,一見嚴玉骨嚇得屁滾尿流,縮地百里,安靜如雞。林避獲救,一見是嚴玉骨,眼圈立馬就紅了,被他像拔蘿蔔一樣,從土裡拔了出來。
土地公顛著小腳,氣喘吁吁的跑上來:「小子啊,終於找到你了啊……」
嚴玉骨脫下身上披著的黑毛鶴氅包緊了遍體發冷的林避,鶴氅上是未散的體溫,林避這才發現,嚴玉骨身上穿的不是平日裡常穿的衣服,而是一套雪白刺繡的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