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閉上了嘴,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馬寡婦腐爛腫脹的屍體。生前又美又俏的馬寡婦,忽然一夜暴富,沒曾向,剛過了半年,她忽然又暴斃家中。直到屍體高度腐爛冒綠水,發出惡臭,才被人發現不對勁。
馬寡婦死得蹊蹺,不過才三十來歲的年紀,死時卻是七八十歲的老婦模樣。
村里沒人敢報案,沒人敢聲張,只是在夜裡用蓆子一卷馬寡婦的屍體,在山上挖了一道坑,將她填埋了進去,這件事就當作揭過。
大家都在害怕、敬畏那個不知從何處流浪來的年輕人。
他身份神秘,行蹤不定,總是笑眯眯且不知疲倦的告訴村民們,『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但同時,我還要收取一點報酬。』
而馬寡婦,就曾多次被人撞見過朝這位年輕人許願。
每許一次願望,馬寡婦就老上那麼一歲,身上的珠寶又多那麼一件。
『邪祟!』村子裡的人一面眼紅馬寡婦的暴富,一面恐懼敬畏著那名年輕人,卻又拿他毫無辦法,漸漸的,越來越多的村民,抵抗不住誘惑,向那位古怪的年輕人許下各種不同的願望。
所有人都在變老,只有那人依舊如往昔般年輕俊俏。
朱毅衡將木盒鎖進了保險柜里,攬著白玫重返臥室,柔聲安慰道:『我還年輕,還有重來的機會。』
白玫勉力提了提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這笑容不達眼底。
一個星期後,保險柜大開,木盒被取出。
到了夜裡,古怪異常的年輕人如一隻蝙蝠,從黑夜的濃霧中走出,詭異地微笑道:『祈願如願所願之事。』
……
床上的朱千金髮出響天動地的咳嗽聲,將朱毅衡從回憶中驚醒。他揉了揉眉心,滿臉倦色的打開木盒,木盒裡裝著一卷蚊香狀的薰香,和兩張疊好的白色幡旗。
朱毅衡將薰香取出,又把兩面幡旗鋪展開來,掛在窗戶旁。
雪白的幡旗迎風抖動,旗面上繪製著的線條簡潔的龍鳳好似活了過來一般,隨風游弋。幡旗中間用硃砂寫著三個血紅的大字:「引魂幡」,幡旗尾部掛著兩條細長的旗尾,上頭分別寫著兩句話:「一爐寶香通天去,五方童子引魂來」。
多麼可笑。朱毅衡白著臉在心中嘲諷自己,二十年前,是自己的妻子白玫招來那人進行許願,二十年後的今天,是自己準備召喚那人許願。
薰香一點,一道青煙緩緩升起,自發朝窗外飛去,空氣中的異香愈發濃郁,片刻後,無盡的黑夜中傳出「軲轆軲轆」的滾動聲響,聽起來好像是一輛疾行中的古老馬車,正從無盡厚重的烏雲里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