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貫盛氣凌人的老虎面具此刻如一隻幼鳥般躺在石膏中。裸露在空氣中的嘴唇發白脫皮,他的黑髮濕噠噠的,黏成一縷縷。
無業游民內心騰起一股快感。
你不是一直都很高高在上的嗎?!他捏著第五根牛油刀,在心裡快意地想到。你不是一直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嗎?你現在怎麼不睜眼看看,究竟是誰在救你?誰更像是個垃圾?
像是聽到了他內心的咆哮般,老虎面具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這裡是哪裡?」
而就在一旁被封在石膏里的「隊友」也露出了他的真容,竟然是肌肉男!
「最後一關遊戲。」無業游民被他的忽然睜眼嚇了一跳,腦內優越的想法忽然驅了個乾淨,他下意識心虛地回答道,斜眼瞧著兔子面具的下一步動作,看著她將第五根牛油刀插入了石膏的胸膛。「叫做『猜猜我在哪』。」
他一邊解說關卡規則,一邊將手中的牛油刀舉起。那種令他不舒服且眩目的感覺重新回到了身體裡。無業游民的腦袋像是炸開了大片的煙花,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他聽見自己正顛三倒四的說著林避之前告訴他的關卡規則。而老虎面具則驚恐萬分地瞪大了眼睛,「你要幹什麼?!」
就是這個表情!
無業游民呼吸一窒,一種難以言喻,混雜著征服、報復的快感將他的心緒漲滿。老虎面具的眼睛流露出自己察覺不到的軟弱和恐懼。他用嚴厲的聲音喝斥著無業游民,妄圖威懾他:「你想對我做什麼?!你是要替那個學生仔報仇嗎?」
損壞的收音機發出微弱的聲音,「……淚淚淚水流淌在在在在富富富野的……」
報仇?
無業游民停下了動作,牛油刀抵在了石膏像的胸膛上。彩色的光線像是潑墨一般混雜在老虎面具的臉上,不同的顏色割據著他的五官,他就像是小丑般滑稽。無業游民愛死了老虎面具的這副表情,體內被壓抑已久的根骨此刻終於立了起來。
看看現在!究竟誰才是可憐蟲!
「你在說什麼?」
無業游民的眼珠子發紅,呼吸粗重。斑斕的色彩凝聚成一大團,鋪在他的臉上。此刻他清晰的意識到,在這個「世界」里,任何人都是平等的,再荒唐的行徑都是合理的!這裡沒有階級!沒有秩序!只有生與死,1和0……
而在老虎面具看來,無業游民整個人就好似從地獄裡爬出的牛頭馬面一般可怖。雖然他沒能見過牛頭馬面,但耳邊隱隱有個聲音,在幸災樂禍著告訴他:「待會你就知道了!」
周遭的一切像是被炎火炙烤一般,對面的冰冷座椅似乎有些歪斜。他聞到了一種奇怪的「氣味」,胃部登時絞痛了起來,腦海中不適宜地忽然想起一些關於地鐵投毒的新聞。老虎面具的眼神迷離了起來,他的頭很痛,胃也很痛,像是被無數鋼針惡狠狠地刺穿攪動一般。冷汗從他毛孔里湧出,他卻清晰無比的意識到無業游民眼中跳動著的殺意。
不對勁!很不對勁!他是真的想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