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避點了點頭,老臭自己走了。那儂望著她離去的窈窕背影,眼眶紅紅的。林避嘆了一口氣,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心酸感。
「你喜歡老,咳,小臭什麼?」林避跟那儂並肩回漁村的路上問道,「臉?還是身材?」
那儂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朵,「我不是膚淺的人。」
他低下頭小小聲說,「我喜歡他的內在。」
林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了想,決定善良一些,還是不要告訴那儂,「小銀」的內在是年紀大到可以做他爺爺的摳腳大漢。
漁村的生活十分簡單,除掉吃喝拉撒睡的時間外,林避一直隨著那儂和潮文出海,打漁曬網,不過短短的三個月時間,林避原本白嫩的皮膚便被海風與烈日摧殘成了麥子般的金黃色,平扁的胸膛上也隱隱有了肌肉的輪廓。
他甚至還長高了一些。
那儂以為林避過得很好,但他不知道的是林避每晚都在海灘邊掉眼淚,捏著脖子上的貔貅玉石默念嚴玉骨的名字。
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眼一年便過去了。
童童和敏敏當上了新的十殿輪轉王,鬼車成為他們的專屬坐騎。小柔考上了大學,作為獎勵,林避特意過陰到了黃泉路上,揪起一隻枉死鬼買壽,當作禮物送給了小柔。
李樂人像是隨著無名島的沉淪而消失一般,他的傳說如流星般隕落。只是在處理他留下的各類道觀廟宇,以及信徒時,白雁等天師還是費了一番功夫。
老臭每個月都會定時給林避打電話,說一說最近發生的事情。
他說,雖然一個「活神仙」倒下了,但恐怕未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活神仙」會站起來。
林避說嗯我知道了。
老臭又道:「我認識了一個挺不錯的女孩,單身,過幾天要到漁村玩,你……」
林避道:「正好,那儂還沒女朋友。」
老臭道:「誰管他的死活啊!我是說你!一年都過去了……」
林避「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給老臭發簡訊道:「不要丟給我認識。」
「師兄,你再不回來,我可要跟別人跑了啊。」他握著手機喃喃自語,眺望無垠的大海,波光粼粼,浪花濤濤,偶爾還能看到海豚跳躍的身姿。
然後林避又讓老臭替他買來一對男戒。
「就差婚禮了。」林避收到戒指後,立馬往自己中指上套,尺寸剛好,素淨的一圈銀色,裹著他。他又掏出另一枚,用紅線串起,掛在了脖子上。心想,要給嚴玉骨一個驚喜。
然後有人敲響了他的門。
林避開了門,門外站著大喘粗氣的那儂。
「海、海、海邊!飄、飄來了一、一個人!」
林避的腦內爆開一陣白光,他甚至沒問那儂飄來的人他是否認識,地點在哪。便如無頭蒼蠅一般,瘋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