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包裹著槐樹妖的枝條撤開,露出了裡面那個瘦弱癲狂的青年。他將蒼白的手放在蕭沐的臉上,一遍一遍的摩挲著,手下的力道不輕,蹭的蕭沐的臉通紅。
『朝暮,你終於要來帶我走了麼?』
槐樹妖身上奇怪又刺鼻的氣味直直衝入蕭沐的鼻子,熏得蕭沐雙眼紅得像只兔子。蕭沐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我不是朝暮。」我不是你等的那個人:「對不起。」
『朝暮……朝暮……』槐樹妖像是沒聽到蕭沐說的話一樣,一遍又一遍的摸著他的臉,凝視著他的眼睛專注得似乎能望進人的靈魂深處。
『你終於來找我了,我等了你好久,朝暮,你沒有騙我,我等到你了。』槐樹妖反反覆覆的說著這一句話,臉上的笑容溫柔又甜蜜。這副樣子的槐樹妖看起來更加的不正常,甚至於神經質,令人後背發寒。
他就像是一個躺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的囚徒,不願意清醒,只願意瘋癲的相信自己的夢境。
可是,他好像在哭。蕭沐不由自主的用手撫上槐樹妖勾起的嘴角:
「好難過。」年齡尚小的孩子感受到了槐樹妖深沉到見不到一絲光的痛苦,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道:
「對不起。」
他不會安慰人,也說不出別的話,只能非常認真,非常小心的說著對不起。
槐樹妖臉上附上了一個溫熱的小小的手,這久違的溫度讓他一愣,笑容也僵硬的收了回去。他低下頭,面無表情的看著蕭沐。
蕭沐放下了自己的手,槐樹妖心裡一空,就連這點溫度都不會留下了麼。下一秒,他瞪大了雙眼,他的身體被蕭沐輕輕環抱住。
好……好溫暖……
千年了,自從他墮落後,再也沒有感受過的溫度。
「對不起、對不起。」蕭沐將臉埋在槐樹妖的身上,完全不在意槐樹妖身上奇異的臭味。槐樹妖緩緩的、遲疑的將手放在蕭沐的肩膀上,片刻之後,又慌亂的將蕭沐推開。
『你不是她!走開!』槐樹妖將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藏在背後,用猙獰的黑色枝條擋住自己的身軀,將自己與外界分開。
蕭沐被大力推得踉蹌了兩步,眼看著就要摔倒,槐樹妖一個沒忍住伸出枝條扶住蕭沐。枝條要抽走的時候,卻被一隻小手牢牢握住。
『快放開!』槐樹妖的聲音中竟然有幾分慌亂。
一滴炙熱的淚水滴了下來,滴落在了槐樹妖的枝條上,炙熱得幾乎燙傷他。蕭沐順著枝條走向槐樹妖,臉上滿是淚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卻哭的人心裡酸澀,想要好好的抱住他。
『你、你、我傷到你了?』
蕭沐沒有回話,仍舊走向槐樹妖,槐樹妖不得不撤掉了包裹著自己的枝條,無措的任由他抱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