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要看到的東西,是能夠讓世界所震驚的奇蹟。
這一個稱得上瘋狂的念頭,在這眾多畫作面前,成為了一個再真實不過的評價。
記者和攝像師幾乎無處下腳,小心翼翼的墊著腳尖收著肩膀走在裡頭,生怕不小心磕著碰著什麼。
難以描述現在是什麼心情,再多華麗的辭藻到了這裡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像是愛麗絲夢遊仙境一樣,攝影師和記者突然闖進了一個奇異絢麗的異世界,每一張畫都像是一個通往異世界的路口,只一眼就能吸走人的魂兒。
攝影師的鏡頭久久對在一張畫上,畫中有一位身穿紅色嫁衣的少女。攝影大哥不自覺的跟著畫中的人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哭出了聲。
年過四十的老男人在別人面前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哭出了聲音,實在是尷尬,可這兒卻沒人能夠嘲笑他。
在一瞬間,攝影大師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他的初戀,想起了他的老婆,然後又忽然想起了他很早就離世的姥姥。
他還記得很早很早以前,他姥姥搖著蒲扇,跟他說那紅花頭,對杯酒。他以為早就模糊的老人的形象在這時候又清晰起來,姥姥總喜歡一遍又一遍的說著那段往事,似乎她一生最美好的記憶都停留在了那一刻上。
明明畫中的新娘在微笑,攝像師卻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忽視的悲傷。
今天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陪陪老婆。
想起老婆臉上出現的皺紋,以及發間隱約的白絲,攝像大哥突然覺得這些年自己還是虧欠了她很多很多。
記者沒有再說話,鏡頭從每一張畫上慢慢的移動,將每一張畫都收進鏡頭裡,沒有漏過任何一張。
這個視頻放出去後,任誰也不會再懷疑這個年僅十八的少年就是創造出《獸》的那個天才。
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才,就是遠遠超出常人認知,讓人無法質疑,更無法複製的存在。天才就是在沒有出現前,旁人萬般幻想萬般推測,都無法想像出萬分之一的存在,直到他出現了,人們一提起他,就會在腦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天才。
人們之所以喜歡《獸》,不僅僅是因為它獨特的畫法,綺麗的畫風,絕大部分是因為它創造了一個世界,將這個世界破開一個小口兒,供給他們窺探。
房間正中心放著一副還未畫完的畫,它很獨特,和周圍的畫有著鮮明的區別。
它的顏色可以說得上非常單一,幾乎全用大片的白色鋪蓋,可能是因為還沒有畫完的緣故,並不能看出畫的是什麼。
然而,就是這麼一副簡單的未完成的畫,莫名的抓人眼球。
記者雙手拿著錄音器,臉上滿是敬意。現在他身前站著的已經不是一個年滿十八的少年,而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藝術家。
無關年齡,無關名氣,無關地位,只是單純的由內而發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