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永遠在一起。」
他沒有用懇求的語氣,他也不想把選擇的權利放在少年手上。
在過去的幾千幾萬年裡,他真真切切的知道了,他是一個多麼狡猾的傢伙。
想要的東西太過狡猾,他只能夠花費同樣的時間,親手打造出一個巨大的牢籠。像一出話劇,為台上每一個人設定台詞,表演,控制事情的走向。
在腦海里演習了千億遍的劇情,直到主人公都就位的時候,還是發生了自己預料外的狀況。
蕭君一看著少年的雙眼,慢慢的貼近他,仿佛要看進他靈魂的深處,亦或是透過這具軀殼望到另一個人身上。
他常笑的唇角向下彎去,竟然和肖木有幾分相似。
他看到少年的眸光閃了閃,是逃避麼,還是什麼?
無所謂了,都無所謂了……
嘴上溫熱,綿軟的觸感緊緊貼在唇上。
蕭君一眼睛睜大,面上竟空白了幾分。
少年踮起腳尖,主動湊了上來,像是天空自由自在漂浮的雲朵停留了下來,偷偷降到他的身邊。
他的眸光依舊在閃爍,天空里的所有星辰都落到他的眼睛。
少年睜著眼睛,蕭君一卻突然把眼睛閉上了。他的眼皮在微微的顫抖,情緒一瞬間失控到連他都詫異的程度。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他感受到了眼睛深處里的那個東西第一次升起了溫度。
是幻覺麼?
千萬年來,他一度以為他藏進眼底的那東西是塊冷硬的石頭,永遠不會有任何反應。
蕭君一的手不知何時鬆了開來,摸上自己的眼睛。火焰一般的溫度從接觸面傳遞到手指,燙得他指尖顫抖。
真的沒錯。
不是幻覺。
蕭沐他心動了。
千萬年前,他從蕭沐這裡搶走的心臟,第一次自主的跳動起來,傳遞出真實的,滾燙的情緒。
這個以人心為食的魔,真的會喜歡上一個人麼?
明明是謀取了成千上萬年的答案,真正放在蕭君一面前的時候,他卻覺得是一場意外。
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兒,一手捂著眼睛,計劃好的一切行為一切言語都化作煙雲。
他看著少年,身邊的氣息突然變得危險起來。繃緊的牙關,深沉的瞳孔,他脫去了屬於『蕭君一』的人物設定,露出獨屬於他羌久笛的陰沉。
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真的想要掐斷面前的少年的脖頸,再掐斷自己的脖子。
千萬年前,蕭沐是他唯一的救贖,但他的救贖欺騙了他,拋棄了他。他用千萬年的時間找到了蕭沐,卻用著和蕭沐當初一樣的辦法去騙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