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究竟是安定或是日暮窮途,只在陸時川這一擊能否將封印穩穩落定。
邪氣卷著海水崩騰嚎叫。
巨大的蛇軀借著有利空間的遮蔽,繞著陸時川無聲遊走。
每每繞到身後,長而滑膩的蛇信便在陰暗之中一閃而過。
陸時川能感受到它暴虐的視線從沒在他身上消失。
“你真的想做我們的對手嗎,”森冷的聲音再度響起,“你已是強弩之弓,即便你大功告成,沒了靈力護體,我們隨時可以將你吞噬殆盡……”
陸時川掌心靈力輸送有幾乎不可察覺的停頓。
猩紅蛇瞳中閃過詭譎陰毒的血色光芒,“你半步成仙,何必為了無關緊要的旁人白白捨棄性命,你要細想,若你失敗,不僅是你,你的宗門自此將不存於世、你的弟子將因你而亡……我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離開這裡,我們會放過你、亦放過你的宗門……”
封印有片刻灰暗。
千里鏡中唯一代替希望閃耀在眾人眼中的燦金靈力突兀地散去了。
“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艱澀開口,“陸宗主他,竟被邪靈蠱惑了嗎……”
“憑什麼!這封印是我等一同出手才成型,憑什麼被這邪物算成了陸時川他一個人的功勞!”
“早知如此,我絕不會讓陸時川一個人去修補封印,憑什麼讓他一個人去修補封印!”
眾人眼見封印上的華光逐漸暗淡,心中愈發絕望。
有數人便再也掩飾不住恐懼,紛紛聲音顫抖地大聲責罵起來。
不多時,他們將矛頭對準了出身萬劍宗的明昭和兩位長老。
“是你們,憑什麼只有你們好活!”
“要死一起死——”
“夠了!你們都住口!”
秦安回過神來後簡直不可置信,“你們身在萬萬里之外,也未曾身在邪靈源頭,為何會受此影響!”他聲音中含著紫霞宗秘法,渾厚音波直衝進眾人靈台,“你們難道看不出這是邪靈的詭計,難道看不出陸宗主已耗盡靈力、無法抵擋邪氣,如今正處在生死邊緣嗎!”
殿內慢慢平靜下來。
秦安目光掃過這一張張面帶羞愧的臉龐,錯覺剛才見到的種種醜惡從未發生過,“我等親眼看見這邪靈的兇悍,親眼看見陸宗主對邪靈許諾視若罔聞,本該對陸宗主懷有感恩之情才是……”說到這他見到有人轉過了臉,“若非陸宗主不顧性命之憂,天下如何安穩,我等如何能安然立於此處……”
殿內也有人與他一樣想法,對方才發生的場景感到難以相信。
但唯獨楚珩。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千里鏡中,對身旁發生的事視若不見。
他耳旁只能聽見陸時川能聽見的風聲,也仿佛只能看見陸時川能看見的畫面。
當更加密集的痛苦強壓身上,他的心跳反而慢慢平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