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奶奶人情世故上從來不犯這樣的笑話。
這個時間也就是老唐家和李小桃家吃晚飯吃的早些,別人家的都忙著雙搶呢,哪裡來的時間坐在桌子上慢悠悠的吃上一口熱飯。
莊戶人家的院子門,只要家裡有人大多都是敞開著的,就算是夜裡,只要不是要洗漱睡覺了,門都是敞開的,只不過天一黑,門多半是半敞著。
唐奶奶站在院子門檻前,伸手敲了敲那扇今早被暴力踹開的木門,一邊手上敲著門,一邊上嘴裡喊著:
「李家的可是在屋裡的?」
亮堂堂的屋子裡走出一個婦人來,穿著素淨的淺色褂子和黑色的大直筒的土布褲子,長得倒是清秀就是眉頭鎖著,臉上常帶著一副散不開的憂慮。
李媽媽名叫方平英,也是外村嫁進來的,只是命不好。兒子女兒都三四個了家裡頭的男人卻一命嗚呼,撒手人寰。
只留下孤兒寡母的艱難過日子,原本方平英的男人死後,她肚子裡還有一個遺腹子。
前些年鬧災荒,死了不少人,紅星三隊算是好的了。
只是年成確實艱難。剛生下孩子來沒兩天,方平英就得去地里上工幹活賺工分,孩子交給半大的小子看護著。
只是小子姑娘們尚且還是娃娃有哪裡會養孩子,生下來的小嬰兒沒兩天得了風寒,發燒就去了。
唐奶奶一向看不慣天天一副愁眉苦臉樣子的人。
但是唐棗和李小桃玩的好,兩家人難免有些交集,在逐漸了解中唐奶奶才明白方平英不是個貫會怨天尤人的,她心裡頭難受她忍著,咬著牙把日子過下來。
漸漸的唐奶奶就對著方平英生出了憐惜之情,雖然還是看不慣苦瓜臉。
李媽媽從堂屋裡出來,瞅見是唐奶奶帶著唐棗過來了,腿上邁出的步子都不由得加大。
「是唐嬸子來了,快進來堂屋裡坐。」
說著李媽媽給了李衛新一個眼神,李衛新立馬反應過來,端著兩個有著靠背的木頭板凳過來擺放在唐奶奶和唐棗的身後。
唐奶奶順著矮凳子坐下,親親密密的拉著李媽媽的手。
「今早我和唐棗她爺爺都去鎮上了,不知道你家發生這樣大的事情,唐棗這丫頭也是個笨的,一點不知道我跟她爺爺去了鎮上,還是晚上才把這件事說給我聽。」
李媽媽聽了立馬皺起了眉。
「嬸子,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棗丫頭乖巧著呢,要不是棗丫頭去叫衛新、衛軍倆哥倆,今天才是要遭大難。」
唐奶奶聽了這話,看了唐棗一眼,唐棗乖乖巧巧的坐在椅子上目視前方的地面,正襟危坐。
「棗兒。」
唐奶奶對著唐棗招手,唐棗反手將懷裡的東西掏出來遞給唐奶奶。
唐奶奶接過來,放在手心裡小幅度的顛了顛,笑著將東西塞到了李媽媽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