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棗嘆氣,徐慧就是。
徐慧和李衛新結親了,但是最後卻是捐了錢票跑了。小桃的娘親被氣的發病,耗空她家的最後一點錢財,二哥去省城賺錢,卻是再也沒有回來。
瞥了一眼盯著書本抓耳撓腮的李小桃,唐棗簡直不敢想像小桃最後會是那個樣子,蒼白的像一具行走在人間的皮囊。
唐棗的眼神太過直白,李小桃翹起唇角,嬉鬧的問著:「棗,看什麼呢?」
唐棗伸出手揉了揉李小桃的頭髮,回之一笑。
這次一知道高考的消息自己就告訴了小桃,看來是有用的。
「沒什麼,快看書吧。」
李小桃懵懵的點頭。苦逼的看起了書,她是想讀書的,但是真的好難哦,還沒有做衣裳和包包令人快樂。
瞟了一眼認真看書仔仔細細做筆記的唐棗,伸出了罪惡的小爪爪,偷偷摸摸的摸到她的手邊,抓住了一顆核桃仁。
眼見著唐棗沒有發現,李小桃用書擋著嘴巴,低著頭『吧唧吧唧』嚼了起來,嗚嗚嗚,唐棗家的乾果為什麼這麼好吃,連核桃仁都好吃到爆炸。
一旁的唐棗偏著頭,鉛筆抵著額頭,閉著眼睛絞盡腦汁地想著劇情,就像考場上看著試卷上的熟悉的題目,依稀記得一點卻是到底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正確答案。
奶奶和爸爸去給二叔匯錢了,高考的消息現在也是傳遍了整個知青點,那下面是什麼等著呢?
會是什麼呢
一直到李小桃打著招呼和唐棗告別,這個問題還是沒有答案。
但,冥冥之中唐棗覺得要有大事發生。
唐棗看著走遠了的小桃的背影,閉上了眼睛。
太陽已經快下山了,懨懨的太陽掛在半空中,不太遠的田野里蒼青伴著灰黃。薄紗般的霧靄籠罩著村莊,高低錯落的屋檐在霧靄里變得模糊。
睜開眼,轉身的瞬息,什麼也沒發生。
樹葉還是掛在枝頭,勞作了一天該回家吃飯的人卷著褲腿扛著鋤頭還是回家了。
坐在屋子裡縫補衣物的唐母,落下最後一針,完好的衣物上並沒有心悸紮下的血點。
真正的動盪來臨之前,一切都悄如平常。
月上梢頭,家家戶戶該熄滅的燈火一盞不剩,綿長的呼吸縈繞在安眠的床頭。
一個黑影披星戴月沿著村裡的羊腸小道奔跑,行動之間帶動空氣,空氣里腥咸地氣味分子擴散開來,做著布朗運動,隨即消失在空曠無垠地黑夜裡。
一盞如同黃豆大小地燈火搖曳在黑夜中。
大剌剌敞開地大門廳里,佝僂的身軀坐在竹製地靠背椅子上,雙手放在身前,緊緊地握住包著布片的拐杖頭,似在等人。
甫一靠近,直接打入眼睛的就是晦暗不明中的哪一點豆大的燈火。
擦了擦額上發間的汗水,江子安穩了穩身子,收緊下顎,繃著小腿走了進去。
隱約看見的一點火光,在風中明明滅滅。
砰的一聲響,是帶著怒火殘留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