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清涼而柔和地吹進來。
皎皎看了窗外一眼,立刻回手緊緊摟住他脖子,小臉拼命往歸衡脖子裡埋。
好高!
歸衡眼中含著淡淡的笑意,在她耳邊低聲問:「信不信哥哥?」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烙在她心裡,皎皎迷迷糊糊點頭。
「抱緊我。」
*
蘆玉樓二層雅間中,幾個貴公子正湊到一處喝酒。
先前那歌女在上三樓之前,其實最先瞄準的是這一間。
她沒能進去。
原因無他,只因這雅間內做東的人,現在看到女子就頭痛。
「唐南齋,你也有今天。」酒友幸災樂禍,「我同你講,女人很可怕的,等你成親後就知道了。今兒兄弟冒死出來陪你喝酒消解,回家後你嫂子不定要怎麼收拾我呢。」
「於兄的岳丈尚且只是位侍郎,在家便如此忍氣吞聲。南齋如此品貌,將來還出得了公主府麼?」
「你就別往唐兄心上撒鹽了。不過,哈哈,如果我是公主,我也捨不得放過南齋這樣的美男子啊……」
唐南齋獨倚窗前,望著明月,酒杯在指間不停翻轉。
月光勾勒著他的身形,像名家筆下的一副畫。屋內友人的嘲弄如清風過耳,無法損傷這幅出塵公子圖的一星一點。
只有唐南齋自己心裡知道,這樁近乎無法拒絕的婚事,已經逼得他快要吐血——
他早已求了父親靖國公,可偏偏恆帝話不明說,靖國公也不好回絕。
四皇子歸徹自幼與他熟識,答應全力斡旋,可傳出來的消息卻是毀滅性的:據他探聽,恆帝心意已決。
尚公主不單影響唐南齋一人,更會讓權勢本就過盛的靖國公府從此更難抽身。
唐南齋正心煩意亂,忽聽得屋內友人驚叫:「那是什麼?」
「南齋,當心!」
唐南齋下意識後撤一步,抬頭去看——只見一蓬極大的灰影,飛速掠過窗邊。
看上去應該是什麼大鳥,飛掠過屋檐。
唐南齋無聊地闔上窗戶,轉過頭去:「一隻鳥而已,瞧把你們嚇得。」
「咱們繼續,不醉不歸!」
*
歸衡抱著皎皎從三樓躍出,足尖在牆上輕點,提氣一縱便上了屋檐。
兩人身影在月下投下深深的暗影,便是二樓中人所看見的「大鳥」。
身體陡然失重,皎皎短促地驚叫了一聲,好在一瞬便落了地。
她醉得暈暈乎乎,好奇地向下望去,瞬間腿腳發軟。
……好高。
白日熱鬧寬闊的街道像孩童的玩具,遙遠而空曠。
好在她還伏在歸衡懷裡,整個人全靠腰間有力的手臂支撐。
歸衡單手攬著她,長腿一掃揚起一陣勁風,掃去屋脊上的浮塵,這才拉著皎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