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對政治毫無興趣,卻也不是察覺不到形勢變化的蠢材。
歸徹在這時候來找他是有什麼打算,他心裡清楚。他直白地告訴他,如果太子打算拉攏唐家,從他身上下手,一定行不通。
他知道自己不擅長政事,無法為家族增添榮耀,卻也不能為家族帶來隱憂。唐家是否站隊,站在誰那一邊,自然有祖父、父親和叔伯們做主,輪不到他來置喙。
歸徹一向最好說話,略勸了幾句,見他態度堅決,也並不強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話已至此,再留反而尷尬,歸徹客套了幾句,便要告辭回宮。
唐南齋卻攔住了他。
歸徹微微一怔:「南齋有事要問我?」
唐南齋幾番猶豫,終於低聲問:「流言四起,公主……如何?」
自從上次遇見虞琬,唐南齋就總覺得心裡壓著塊大石頭。
他很小的時候就見過皎然公主。小公主年幼時便展露美貌,待到豆蔻,容貌更是盛如怒放的牡丹,允稱絕色。
比她的容貌更萬里挑一的,是她出奇暴戾的性子。唐南齋無意中撞見過好幾次她無緣無故發怒,對象除了宮人,還有來宮裡參加飲宴的世家公子貴女。無論你是何身份,若不如皎然公主心意,總要叫你吃一頓狠的。她整治人的手段又刁鑽,動不動告到恆帝面前去。
唐南齋對她印象極差。
後來,公主摔傷了,許久未參加過任何飲宴——
再次相見,她已經大不相同。唐南齋這才知道,所謂「相由心生」並非妄談。
分明是一樣的容貌五官,卻變得清雅而嬌憨。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唇邊兩點梨渦,好像盛著蜜。
她盯著人看時,濃長睫毛輕輕一眨,像撓在人心上,微微的癢。琥珀色眼瞳再也不會傾瀉出怒火,反而那麼乾淨清澈,叫人不忍心讓那汪清泉里染上一點陰霾……
唐南齋不願意承認,聽到寧王歸京後,他心裡竟然鬆了口氣。
雖然他甚至沒和寧王說過幾句話。
但寧王回來了,她總該開心些吧?
他徵詢地看向歸徹。
歸徹微笑著回望他,溫聲道:「已經沒事了。」
唐南齋低聲,「已經……」
歸徹聲音含笑,漂亮的桃花眼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五弟回來了。」
聽到那個名字,唐南齋微微一怔。
果然是寧王殿下。
後來他著意打聽過,虞琬被皎然公主撞見那日,她在和沈依嶸爭執的內容。
得知虞琬是因為替寧王說話才被皎皎另眼相看,唐南齋心中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如果說曾經的皎然公主像只高傲的鳳凰,現在的皎皎就像只嬌小綿軟的白兔。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