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徽嵐輕嘆,「你如果死了,受益最大的人是你最愛的兒子啊。你要是死了,尚未定罪,他就只是嫌疑犯的兒子。你要是坐牢了,楊閩就是罪犯的兒子,將來政審過不了,他不能參軍,不能考公,甚至出國都成為問題。因為你,他的前程他的未來無形中就比別人少了很多可能。你早就想到這點了吧,還想拿它來誑我?」
楊建平的臉一白。
周徽嵐靠近他,壓低了聲音,「楊建平,你知道嗎?你想到的這點,我早就想到了,我本可以捏著這一點逼死你,但我不想髒了我的手。」
說著,她撤開了身位,「不妨告訴你,我以後很大可能不會再婚,所以你口中的污點妨礙不了我。你犯下的錯和罪,我是受害者,為什麼要繼續背負這些?」而且楊建平,你不知道後世遠比你想像中要包容。
此時此刻,楊建平仍舊不想放棄,他逼迫自己思考,看看還有什麼籌碼能打動周徽嵐的。
看他這樣都沒放棄,周徽嵐倒有些明白為什麼人販子組織會看上他了,相比普通人,他面對困境時的抗壓性確實要好一些。
楊建平終於想到一點,他抬頭,「你想知道你怎麼落到我手裡的嗎?」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我堂哥周海對不對?」
楊建平一臉頹敗。
她又猜對了。
楊建平低聲道,「這是我查了很久才發現的,對方行事很謹慎,沒有落下確切的證據,但可以肯定是熟人作案。」當初她是與她堂哥周海同行,這個他是知道的。這麼一聯想,他覺得他堂哥嫌疑最大。
「這些年他一共給了你多少錢?」周徽嵐問。
楊建平驚訝地看向她,老實地道,「這些年我一共收到過兩千左右來歷不明的匿名匯款,附言都說讓我們好好過日子。最後一筆是五年前的事了。」
周徽嵐又問了他關於這些匯款的詳細情況,楊建平也都給她說了。
匿名匯款兩千塊,也算是大手筆了。周海為人謹慎,他既然敢做,就有把握讓人查不到他身上。再加上現在連第一代身份證都還沒出來,公安系統現在的刑偵手段有限,加之年代久遠,周徽嵐很清楚即使通過公安來查,也很難追蹤到確切的證據。
周徽嵐看著他,潦倒的他看著就可憐,然後她告訴他,她會撫養楊閩,直至他成年,如果他想讀書,並且考得上大學,她也願意負擔相應的學費和生活費。更多的就沒有了。
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承諾,楊建平驚訝,問她,「你要什麼?」
「我什麼也不要。」她如是說。
即使她這樣說,楊建平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如果她真的撒手不管,他或許出於對兒子的擔心苟活著。但現在,有她的話在,兒子努力的話,必然會有一個光明的前程。他活著,是一個拖後腿的存在,唯有死了,才不會拖累兒子。
楊建平凝視著她,周徽嵐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