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滄瀾抽出了一隻手,在月見微還在滴水的發上,摸了幾下。
片刻之後,墨滄瀾道:「我不知道宋長離會真的對你動手,這件事情,是我不對。」
月見微「嗯」了一聲,很是嬌憨地用臉頰蹭了蹭墨滄瀾的手背。
墨滄瀾難得任由他亂蹭,耐著性子道:「但來者是客,不管如何,你不該那麼調皮搗蛋——他已經幾日沒睡過安穩覺,吃過正經飯了,我還聽人說,你把蛇都塞到別人被窩裡面去了?」
月見微又是「哼」了一聲,把腦袋直接埋在墨滄瀾腿上。
若是換成墨雲澤,墨滄瀾早就下手揍人了,但分明月見微有時候更皮,他卻是有種想縱著他,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想法。
再見到月見微這麼委屈可憐的模樣,墨滄瀾就連原則都有些動搖了——反正,宋長離連荒郊野嶺都睡過,總歸不會怕那幾條小草蛇對吧?
墨滄瀾嘆了口氣。
月見微聽不得他嘆氣,便也不撒嬌了,馬上抬起腦袋,看著墨滄瀾說:「那你以後,還讓不讓別人揍我?」
墨滄瀾還能如何,他只能說:「誰都不能打小可憐微微。」
月見微一聽「小可憐」這三個字,又忍不住鼻子發酸,掉了兩滴淚珠子。
墨滄瀾又哄了一會兒,任憑月見微趴在他懷中吃了半晌豆腐,才終於算是把人給哄好了。
漠城的雨和其他地方的雨不大一樣,這是夾雜著冰雪的雨,冷到了骨頭縫裡面,寒得要命。
月見微念了個淨身咒,再扔了幾顆火石讓浴桶里的水熱起來,硬推著墨滄瀾進去泡澡除寒,自己便坐在外面,望著那傾盆大雨發呆。
墨滄瀾在屏風裡面說道:「我院子後面,有一處天然地龍,地龍上面有一處溫泉,你若是冷,便去那裡泡一泡。」
月見微聞言,回過神來,站起來走到屏風旁邊,靠著這沉木雕成鋪著暖玉的屏風,道:「麒麟多為火性,我不怕冷,也不怕熱。」
墨滄瀾道:「你方才,都冷得發抖了。」
月見微說:「不是因為凍得,就是因為害怕打雷。」
墨滄瀾沉默了片刻,才問道:「有什麼緣由嗎?」
月見微想了想,道:「還真是有些緣由的。我和族人的關係一直不大好,和他們合不來,他們也看我討厭,便合起伙來把我騙到了一處深山老林裡面,那山林周圍是結界,還有雷陣,我獨自一人在裡面闖了許久,都摸不到出口。那些日子,雷聲陣陣,時不時就有老樹被雷給劈成焦炭,我擔驚受怕許多日子,還被雷劈了幾下,才好不容易尋到了出口。」
從那次之後,月見微就對打雷有了心理陰影。
墨滄瀾輕聲嘆了口氣,隨口問道:「你出去之後,可有找人替你出頭?」
月見微便笑了一聲,道:「我本就是寄人籬下,不是本家的人,怎可能有人替我出頭?從小到大,倒是只有一個人,替我出過頭。」
那個人,便是墨滄瀾。
墨滄瀾泡了澡,骨子裡面的寒氣驅逐不少,這才捏著一個淨身咒披著衣服起身。
外面依然是瓢潑大雨,寒氣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