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不如溫醉。
手中的牌面越大,若一招不慎,就會摔得越狠。
果真是如履薄冰。
賀留雲要比溫醉有骨氣得多,顏清聽著裡頭江曉寒沉默下來,不消片刻便傳來一聲清脆的出鞘聲,隨即是一聲重重的悶響。
似乎是重物落地聲。
重靴踏地的聲音從背後一步一步接近,衛深指揮著親衛將賀留雲的屍身抬出大堂,出門發覺顏清還沒走,不由得愣了愣。
「顏先生。」
顏清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賀留雲身上——對方身上裹了一張墨色的綢布,已經看不清底下的情形了。
那股胸悶的不適感又泛了上來,反倒比前幾日更加嚴重了些。
江曉寒不由得用力地揉了揉胸口,才覺得勉強好受了些。
賀留雲比他想像得要看得開,察覺自己必死無疑後,還是自己拔了衛深的佩刀自刎的,也算是全了他最後的顏面。
溫熱的血洇進泥地中,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出一股令人心驚的深褐色。血腥味蔓延在空氣中,無孔不入的提醒著江曉寒,他方才親自了結了一條人命。
關重似乎準備將「謝珏醉酒說胡話」這件事坐實,下手又狠又穩,直到被連拖帶抗的弄出門去,謝珏也一絲醒轉的意思也沒有。
那陣莫名的疲倦又重新湧上來,累得他連起身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江曉寒看著神衛營的人沉默著將屋中打理乾淨,又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地上的血沾染在重靴腳下,隨著他們的腳步踏出一條血淋淋的路。
床邊的燭火被風一扯,零碎的火星掉落在地,正落在方才賀留雲自刎的地方,江曉寒霎時間像被燙痛一般,匆匆撇開了眼。
謝珏被關重帶走,神衛營為了避嫌也不敢久留,屋內不過在瞬息間便重新安靜下來,仿佛方才一切都只是場錯覺。
江曉寒撐著桌案站起身,腳步凝滯的走下公案,彎下腰用指尖輕輕抹了一把地面。
還未乾涸的血漬瞬間纏上他的指尖,順著肌膚緩緩滲入,像是刻在他身上的烙印一般。
江曉寒有些怔愣,他用拇指略微一捻,深色的血漬便在他指尖化開,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門外有腳步聲向他走來,那腳步聲又穩又輕,是江曉寒聽過千遍百遍的熟悉。曾經每一次聽見這腳步聲,江曉寒都會欣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