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又半闔著眼躺了一會,才小心地探身過去看了看江曉寒。對方似乎睡得很熟,頭微微偏向床外,哪怕顏清在他身邊翻身挪動也未曾醒來。
江曉寒睡著時一向是安安靜靜的,偶爾心中存了事,眉頭便會微微皺起。顏清看了他一會兒,才發覺他似乎有些不對勁兒——雖說是受了傷,但江曉寒睡得未免太沉了,呼吸聽起來也有些雜亂。
顏清伸手摸了摸他額頭,才發現手下的溫度燙得有些驚人。
幸好昨夜大雪,程沅和莊易皆留宿在了江府,請人過來也不過幾步路的距離。
「沒事。」程沅號完了脈,將江曉寒的手塞回被子裡:「可能是昨天換藥時不小心,傷口沾了水,有些發炎。我開副藥,一會兒煎了餵他服下,便沒什麼大礙了。只是這傷要小心養著,不然日後恐怕落下病根。」
「可我方才試著叫他,卻也叫不醒。」顏清坐在床邊,替江曉寒將被角掖好,有些憂慮道:「可還有什麼旁的不妥嗎?」
程沅淨了手,便坐到桌旁去開方子,聞言寬慰道:「無事。只是江大人這些時日殫精竭慮,人也累了,便叫他睡吧。睡著了積攢些體力,退了熱便好了。」
程沅的醫術,顏清自然沒什麼不放心的,便道:「多謝了。」
「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有什麼可道謝的。」程沅寫完了方子,擱下筆笑道:「只是顏先生,您自己也頗通醫術,號個脈便能分明的事,為何不親手替他診治。」
「醫者需冷靜自持,才能診斷分明。若是自疑,便會出錯……醫者不自醫,說的就是這個。」顏清說:「我憂心他,一顆心繫在他身上,哪還知道自己診得是對是錯。」
江曉寒這一覺睡滿了整個白晝,天色擦黑方才轉醒。
老天爺似乎終於對他連日以來的放肆德行看不下去,這報應來得又快又准。
江曉寒發熱了一整天,臨近傍晚溫度才稍稍退去。現下雖然還在低熱,但頭腦已經清醒過來。他伸手在身邊摸了摸,直到撈了個空,才發現顏清不在屋中。
外頭的天色已晚,江曉寒一時分不清時辰。屋角的燭台倒是剛剛剪過燭芯,看樣子人剛走了不久。
江大人倒是有心下床去找找,可惜估量了下自己現在的能耐,頗為有自知之明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不過顏清並未讓他等得太久,約莫半盞茶不到的功夫便回來了。
他手中小心翼翼地護著只瓷碗,推門時見江曉寒正躺在床上側頭望著他,不由得一愣。
江曉寒問道:「外頭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