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道之靠在走廊憑欄上,眯著眼打量周圍,他快走不動了,但他還沒找到遊仙兒。
綠衣婢女端著的茶盤上擺著碎瓷,步子輕盈地走進,宋道之挑眉,喊住了她。
「姑娘,你知道左護法在哪裡嗎?」
宋道之早就想拉一個人問路了,但越向祈聖閣內部走,越沒人,除了飛鳥掠過枝頭,激起雪落,基本就沒什麼生氣了,冷冷清清。
其實是因為祈聖閣的下人都不敢向遊仙兒這邊湊,屬下們則是隱在暗處,懶得出現在明處。
小丫鬟被突然出現的人聲一喊,差點嚇得摔了手上的東西。她定睛一看,身量清瘦的公子,倚欄而立,俊秀的面龐含著憐人的病容。
她的臉頓時紅了,「公子,左護法就在行露居,沿著走廊直走便是。」
「多謝姑娘。」宋道之禮貌客氣,謙謙君子。
俊秀公子悠然踏步走過,小丫鬟回頭看了一眼那清風背影,突然福至心靈——這位公子不會就是左護法帶回來的那個男人吧!
第14章
狐裘搭在地上,松松落落,遊仙兒沒骨頭的拽著,像白狐的尾巴伸了出來,擱在椅上慵懶搖晃。
惹人厭煩的腳步聲又出現了,遊仙兒抬起眸子,側頭歪著。步子虛浮,毫無章法,長聖門裡,這種水平敢來見她的,估計是宋道之那小子醒了吧。
那日,遊仙兒身上的血,一半是她自己的,一半是青玉長老的,沒有宋道之。
如果說,遊仙兒現在是想扒了宋道之的皮,也不為過。
長聖門的雪平靜過後,開始窸簌簌下起,冰做的梨花鑽過窗縫,還來不及撲向遊仙兒,就立馬化了。
臉上泛著絲絲涼意,遊仙兒蹙了眉,青玉長老這個老妖怪,活了許久,沒點真本事是不可能的。當時若不是顧忌她帶著宋道之,她也不確定真的能同青玉長老打個平手。
兩個江湖高手驚天地泣鬼神廝殺的結果是,青玉長老沒在床上癱著養個三四月是起不來的,而遊仙兒則內力一分不能動,動則牽其新傷與舊疾,等同於內力暫且全無。
宋道之的眼淚快要蹦出來了,想他從小到大,含著金湯勺出生,一路順風順水,要不是綁定了這個系統,他平日體會的最多皮肉之痛也不過是摔個四仰八叉。
雖說在不同任務世界穿梭,體驗了刀傷水淹槍崩等一系列和諧社會中難以經歷的痛苦,但像小美人魚一樣走一步就像踩刀尖的痛,宋道之還是頭一次。
這還不如直接給他一刀,痛痛快快。
【同生共死,勁兒還挺大啊。】
宋道之閉眼時發生的一切,系統可都看著呢。宋道之本人麼,除了被青玉長老不忍地閉上眼一手刀敲暈外,屁傷都沒受。
走廊是只有一條,不怕迷路,但迴環曲折,廊腰縵回,又有新雪輕輕落在兩側。和著寒風,一股腦的吹到宋道之臉上,他覺得沒覆雪的玉石地面也像冰地一般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