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久了,宋道之驀地發現,遊仙兒好像總是有許多事要做,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悠閒時間。
見遊仙兒抽開了袖子,說不上來的,宋道之心中閃過失落,垂在衣中的手握了又鬆開,輕輕問:「走太慢了嗎?」
遊仙兒有那樣好的輕功,不習慣這般浪費時間的慢走也是正常的。
他聲音過輕,如羽化落心尖,也許因為沉默良久,再度發聲,帶了些顫抖。
嗯?遊仙兒抬眼,見他受了極大打擊般,碎發掃過玉面,眼睫垂下,薄唇抿成一條線,惹人愛憐的脆弱。
宋道之的皮囊太過精緻了,以至於當他表現出三分失落時,人們看到的是十分的脆弱。
若當他表現出十分的傷心時,則如皚皚山間雪轟然崩塌,玉石焚毀。
而遊仙兒此人,雙手染了無數鮮血,是人是鬼,她早就看不出有什麼區別了。管他美或丑,在她眼中,只有需要殺的,有意思的,不需要理會的。
宋道之長的再怎麼驚艷,她其實也可以不動一點感情地照殺無誤。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越來越受不得看宋道之那一張俊俏的臉,也越來越下不去狠手。
就像此刻,面對那寂寥的俊美郎君,遊仙兒怔忡一瞬,咽下了想要說出的「對」。
她還真不適應這麼清閒地走這麼久,但又不想讓宋道之鬆開,所以她半邊心焦灼半邊心平靜。
遊仙兒要殺了善翩躚,成為新的長聖門門主,在這之前,收。繳人心,清理不忠是必不可少的。這幾天在宋道之睡著時,她幾乎是忙的腳不點地,不知又沾了多少的血。
而她的事情還沒有做完…思及背叛的岫雲,遊仙兒神色微黯。
宋道之悄悄抬眼看著遊仙兒,沒成想,居然看到她跑神了,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於是面上就更加委委屈屈了,還假裝不在意地後退了一步,一下子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眸中躲閃,他偏頭不語,留給遊仙兒的是線條輪廓精緻的側臉,涼風習習,郎君的身形更加的瘦弱,如高山孤松,落滿了寒雪。
回過神的遊仙兒看到宋道之這樣,眼皮一跳,她做什麼了?
接著遊仙兒想也不想,邁了過去,直接握住了宋道之的手。
遊仙兒玄色的衣衫像是要與清冷夜色,瑟瑟幽谷融為一體,當她走過來時,步履輕盈,纖腰玉帶,飄飄然,鬼魅乎?女娥兮。
宋道之心神恍惚,一時錯覺,竟像看到了山中狐仙向他走來。
這清冷的狐仙握住了他的手,接著眸中盪過盈盈笑意,兩人相握的手指微涼,但宋道之卻看到她的笑靨如春風融融,化去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