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宋道之緊張兮兮的樣子,遊仙兒不由得把步子放的很慢,如同她真的無法走路那般。
當宋道之先扶著樹枝走到了洞邊時,他立馬轉身回頭,將手伸出。
風動樹葉,颯颯之音,如驟雨未歇,他無腰間絹帶,挺拔修竹,長衣寬袍。立於上方,垂眸而望,髮絲垂落,如同仙人執了桃枝,將要點化凡人。
遊仙兒眯了眯眼,猶豫一瞬,心動一分。
而他袖擺飄至眼前,如玉白皙的手向她伸來。
見她突然沉默不語,宋道之奇怪:「游…仙兒?」
他微頓,不知是不是因改了稱呼的不自在,但偏偏是在此處微頓。
如玉如瓊,如琢如磋。清越嗓音,似在故意親昵地喚她小名。
遊仙兒瞥見他薄唇微啟,還要開口說話,她眼皮一跳,抓住他的手。宋道之意識到她纖指被握在自己手中,耳尖微醺,他趕忙把她拉了上來。
黑黝黝的山洞對準兩人。
遊仙兒主動鬆開他的手,先行一步,走在他前面。岩洞潮濕冰冷,水珠滴答滴答順著石壁滑落,遊仙兒步伐微微踉蹌,剛邁進山洞,就蹙了眉尖。
岩洞的風嗚嗚作響,枝葉上殘留的雨水落在宋道之身上,他打了個激靈,急急跟上遊仙兒。
遊仙兒卻是走了幾步就停住了,她皺眉打量這個山洞,一眼望不到底,連她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如果繼續向里走,可能會遇到什麼危險。所以她扯了宋道之的袖子,示意他也停在原地。
遊仙兒娥眉微揚,眸中秋水流轉,她搖了搖宋道之的寬袖,抬首望向他:「今夜就此歇息,可好?」
她,她怎麼這般講話。宋道之怔愣一瞬,突然不知道該將視線放在哪裡。
而遊仙兒故意走到他眼前,他扭頭,她便移步到旁,他低頭,她便湊到他身前。
宋道之微垂眼帘,眸子不住地眨了又眨,像幼鹿,看到近在咫尺的獵人,害怕地眨著濃密睫毛。又像兔子,面容白皙,剔透如玉,眼底泛紅,像雪白的兔子。
宋兔子…遊仙兒在心中想著。
他不安開口:「你要做什麼?」
甫一出聲,這才發現他的聲音已變得沙啞。上好的美玉,低沉地吟唱。宋道之一愣,猛然抬頭。
遊仙兒就等著他抬頭,她毫不吝嗇地對他粲然一笑。蒼白病弱的郎君,惶恐抬首,卻見她笑如桃李,點絳朱唇,梨渦醉玉,肌光勝雪,似攏了柔柔月霜。
周身嗚嗚岩風,視線微錯,便可見她身後一望無際的黑暗,此時此刻,此地此景,她如此爛漫一笑,如同神女入夢。
宋道之聽到自己心跳如鼓,他不知是不是因這一路太累了,還是別的什麼,眼前竟隱隱發暈,看她便如霧中觀花,縹緲似仙。
她玉手輕勾,挑落他寬大的外衣,青衣落地,窸窸窣窣,宋道之茫然無措間,遊仙兒另一隻手推了他,兩人便齊齊向地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