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觀止面對著生活壓力,忙起來連軸轉,簡直要腳打後腦勺,片刻都不得放鬆,學種田,要修煉,田裡山下,還有院裡要忙活,每天就算計著手頭的那幾個錢,日子過得捉襟見肘,自然不會有閒心想這個問題。
但這一年多來不一樣,他有師父的關心,有摯愛的藥劑事業,日子過得堪稱滋潤,這時,觀止才想起來,他這日子是偷來的,也許是南柯一夢,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送進了冷冰冰的殯儀館。
覺察到觀止在發抖,蘇論千微微用力抱緊了一些懷裡的小孩:「你是我徒弟,不是原來的觀止是,你現在所認識的所有的朋友都是你的,不是原來那個觀止的。」
「觀止,你還記得我告訴過你的嗎?我們和那些大陸邊緣的動物們互為獵物!每一個人都是這個世界微不足道的一員,我信奉物競天擇,原來的那個觀止放棄了,他選擇了自殺,把你換了過來,這具身體是上天賜予的,他的上一個主人放棄了他,你當然可以擁有!」
蘇論千拍了拍他的背:「你在魂力殿裡記錄的資料是你親自過去測試的,這具身體也是你在魂力殿買了天價藥水溫養的,身體裡的翠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也是你帶來的。我,褚言,甚至是倪牧,都是你認識的,村長,魏然,李玥娘,花千韌等這些朋友們也是你結識的,觀止,你並沒有接手上一任觀止的任何東西,連這具身體也是他主動放棄,老天爺賞給你的……」
「師父……」觀止把頭埋在蘇論千頸窩裡,聽著他說話,心裡漸漸熨帖溫暖了起來,整個靈魂都漸漸平和。
這是自從他十歲以後,他所得到的第一個溫暖的長輩的懷抱,真正接觸到肌膚的溫暖的懷抱,觀止靜靜地抱著他的師父,心開始有了歸屬,他有了在這個世界的家,而不再只是房子。
這是一種情感的歸屬,觀止知道,他得到了。
好半晌,蘇論千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放開他,「心情好點了沒,嗯?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要想,有師父在。」
「哦。」觀止吸了吸鼻子,羞赧地低下頭,含糊地應了一聲低著頭跑開了,他現在心裡輕鬆是輕鬆,但是又十分的不好意思,都多大的一個人了,還在師父的懷裡哭鼻子哭得稀里嘩啦的。
目送觀止離開,蘇論千神色複雜,如果真要形容的話那就是驚奇加上釋懷,他一直覺得觀止有心事,平時因為那心事偶爾還有些鬱郁的,問他他就左言右顧地裝傻,他這點小心思對於他們師徒之間來說當然無傷大雅,但終歸是有一些若有若無的隔閡,今天解決了,他自然身心舒暢。
要說對這件事蘇論千完全不驚訝那是不可能的,他平時也聽過相關的傳說,比如借屍還魂什麼的,但他從來沒想過這事會發生在周圍人身上,還是他的小徒弟身上,這怎麼能讓他不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