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祈看著他在陽光下顯得分外白皙的臉,眼底不由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他手向下一按,靈光一閃,往身下漆黑的幽冥船內打下一道符文,船輕巧地調轉了弧度,往岸邊駛去。
「來,先上岸吧。」白祈看著荊楚寒被淚水浸潤了分外黑亮的眼眸,扶了他一把後,遞給他一條錦帕。幸好他們都是修士,在幽冥地中又時不時地會回小世界中休息和修煉,要不然換了其他人來,在幽冥地這種終年晦暗的地方呆上十幾年,一出來猛地見到這種強烈的陽光,眼睛就算不瞎,視力都要大減。
荊楚寒伸手抓過手帕抹了抹臉,並沒有理會白祈攙扶的手,而是利落地站起來,身形一動人已經踏上了岸邊凝實的土地。白祈收好幽冥舟,笑了笑也追了上來,沒有說什麼,他知道荊楚寒是不滿自己這番動作太過小心。
其實以荊楚寒現在身懷結丹初期的修為來看,他的確不需要別人小心翼翼地對待他。以荊楚寒這種實力,他在修真界已經稱得上是中階修士,他在幽冥地磨練了十幾年磨練出的一身劍意讓他看起來更是凜然不可侵犯,沒有誰會沒眼色地覺得他是弱者,白祈也不覺得。
白祈之所以對荊楚寒處處小心是因為荊楚寒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孕育了十八年,在各種丹藥源源不斷地滋補下,孩子發育得遠比他們預料得要快,現在荊楚寒站起來已經可以看出肚子微微凸起,孩子竟是差不多要發育成熟瓜熟蒂落,白祈緊張也在意料之中。
相對於白祈的緊張,荊楚寒本人卻不怎麼在意,他又不是女人,肚子裡的孩子是在金雀枝弄出來的空間裡孕育的,到孩子發育得差不多的時候要人為地把它取出來。在這種條件下,孩子並不會有什麼流產早產的風險,再加上白祈也一再確認過荊楚寒肚子裡的蛋比他自己還頑強些,荊楚寒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小寒,我們現在去哪裡?」白祈問道,以荊楚寒馬首是瞻,反正他本人也沒什麼事,現在要先去救荊楚寒的哥哥還是先回十萬劍門全看荊楚寒的自己的意思。
去哪裡?荊楚寒心裡一動,輕吸了一口氣,眼裡滿是堅定:「先去救我哥吧!」
在出來之前荊楚寒和白祈已經就這個問題討論過無數次,荊楚寒一直堅持要先去救哥哥,尤其是剛從晦暗的幽冥地中出來,荊楚寒更是堅定這個想法。
就算有小世界的存在,他和白祈兩個人相伴在幽冥地裡面呆了十五年多都覺得受不了,而哥哥蔣潁謹則被棺材帶到了底下差不多二十年!如果他陷入了沉睡還好一點,最起碼不用面對黑暗孤寂和對自己的擔心,可要是萬一哥哥早就醒了呢?
想到哥哥可能被困在方寸之地十幾二十年,不知白天黑夜不論寒暑,每天被孤寂黑暗還有擔憂折磨著,荊楚寒就覺得心如刀絞,他永遠無法忘記哥哥在代他走入棺材前對他說好好活下去去時那帶著擔憂、不舍和祝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