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絨微微一笑,頷首,心道這醫生倒挺懂行的。
想著不好讓客人一個人在主屋干坐,景元又出門了。薛絨便去叫了陳敬之當陪坐,跟人家說點話,免得無聊。
陳敬之慢悠悠的道:「知道了。」
陳敬之一向都是這個調調,薛絨已經習慣了。看著是不上心的模樣,但該做的都會做。
薛絨便拎著菜籃子到了廚房,準備做菜。
裴中醫是專門來吃菜的,有些快速不費功夫的菜便不太合適了。更何況之前梅英姐還提醒過村裡的裴中醫,這倒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田春秋也跟著她到了廚房,道:「絨絨,我給你幫忙。」
薛絨笑了,道:「你怎麼對我這麼好,老是給我幫忙。」
田春秋也笑道:「你是我好朋友啊,我不幫你幫誰?幫陳敬之嗎?」
薛絨一時倒是笑了出來。
她將菜從菜籃子拿了出來。除了兩條魚,還有兩斤豬肉,一隻雞。上面都用蔬菜蓋著,倒沒想到裴醫生帶來了這麼多東西。
想到裴醫生四個菜的要求,薛絨的嘴抽了抽,得,這是個愛吃肉的。
這一陣吃飯以來,薛絨發現當地人吃飯都偏淡偏甜。裴醫生估計也五六十歲了,老年人脾胃虛弱,吃飯不能過於油膩。
如此看來,做淮揚菜正好。口味清鮮平和,鹹甜濃淡適宜。
淮揚菜在春秋之時出現,興起於盛唐,繁盛在明清,被稱為「東南第一佳味,天下之至美」。紅樓中描述的菜品多為淮揚菜,國宴也是以淮揚菜為主。
因選材以河鮮為主,便有「醉蟹不看燈、風雞不過燈、刀魚不過清明、鱘魚不過端午」的食材要求。
薛絨對食材的要求也是相當的挑剔,可到了這個時代後,也容不得她挑剔來挑剔去。平時做菜也只能努力用僅有的食材做出更好的風味。
既然裴中醫說了食材都是新鮮的,那便更好了。
最開始自然是是料理大菜。
因著裴醫生帶來的魚是鱖魚,便決定做一道松鼠鱖魚。
松鼠鱖魚又名松鼠桂魚。雖然菜名裡帶了松鼠二字,但確實不是用松鼠做的。只不過是在做好後形狀似松鼠,因此得名。
清代有書《調鼎集》記載:「松鼠魚,取(魚季)魚肚皮,去骨,拖蛋黃,炸黃,炸成松鼠式,油、醬燒」。
薛絨利落的殺了魚,去鱗去鰓去內臟,然後打水將魚洗了個乾淨,之後又去了魚骨。
淮揚菜講究用刀,魚要做出松鼠的模樣,這便十分考驗做菜人的刀工。
先直刻,後斜剖。深至魚皮,還不能破皮,
如此重複下去,便成了菱形刀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