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面上笑容收斂,將茶盞擱在桌上:「胤祉,你可是準備好了?」
「皇阿瑪放心,這件事包在兒臣身上。」胤祉早有腹稿,滿是信心的點頭應聲。
「好!宣他們進來。」
「喳!」
十數名大臣從殿外連貫步入,行禮之後康熙咳嗽一聲率先開口:「諸位愛卿所上奏摺朕已經看了一遍,只是朕的三阿哥對你們所說並不滿意,你們莫不是聽一聽想一想,分別說一說自己的想法?」
隨著康熙話音一落,在場諸位大臣七嘴八舌的開始說起自己心中疑慮。
你來我檔,胤祉早有準備,大部分的問題都被他直接了當的回駁,到最後面面相覷的朝臣們湊在一起,猶豫著考慮著。
他們這裡還有一個問題,也就是所有問題中的重中之重。
國子監祭酒劉鼎已是六十歲出頭,他一頭白髮抬頭望著三阿哥,心中感嘆三阿哥年少銳氣之外還不得不說出一個心事:「萬歲爺,三阿哥,臣有一事不得不說。」
「劉大人請說。」胤祉很是客氣。這一行人從剛才的辯論之後,胤祉對於他們的態度倒是好了不少。這些在他心中必然是一些酸儒的老學究們也並未像他心中一般那樣牴觸科學的出現,與其說是牴觸,倒不如說他們就像後世的老人一般,對新生事物難以接受。
即便心裡知道好,但是讓他們從心底就接受,這顯然還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三阿哥要知道。這四書五經已是傳承近千年,數代變革之下形成科舉,往前數去近百代的學生,尤其出身貧賤的,可謂都是靠科舉這個途徑才能翻身。可是為了讓一個孩子讀書,那可能要花費一個農戶四五代的金錢才可以,阿哥有沒有想過……若是您擅自改動科舉上的內容,會不會讓這些人……」
「劉大人。」胤祉拱手朝他鞠了一躬:「本阿哥自知您身為國子監祭酒,理應對全天下的學子負責!但是,國是國,讀書人是讀書人不該一概究之。若是按您所說,科舉改變一動則動天下,那請問如今的八股文乃是前朝明憲宗期間,由太傅王鏊所提倡,講究格律規整、步驟一致、字數限定、不得違背經注,不得自由發揮。這點您可承認?」
「這……自然屬實。」
「往前數百代,其實每朝更迭,所學習的,考試的內容都大有變化。明憲宗期間如此改革,不也是引來天下讀書人之憤慨,前朝末年顧炎武甚至提及此就憤恨不平,稱其為:八股之害等於焚書,而敗壞人才有甚於咸陽之郊。」
胤祉一口氣說了一大串,一干朝臣愣在原處的同時,康熙卻是眼前一亮,簡直要為胤祉所說的內容鼓掌不止。
「前朝自明憲宗之後,人才凋謝,不少傳世之人卻難已入仕為官,而儒家之學似乎除了這條路,其餘的也堪稱踏上絕路。」胤祉不顧眾人奇怪的反應,繼續往下說道:「明知是錯,難不成我們就要因為它是祖宗傳下來的,就不去改變?若不是改變,那這些甚至連數學都不會,只會之乎者也的庶吉士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