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莞爾:「不必謝我,我也是為了自己,可沒有替越初寒著想。」
綺桑輕輕笑了一下:「那我走了。」
沒有多餘的話語,孟青只是應道:「好。」
走了兩步,綺桑忍不住又轉過身來:「這大半月你調養得還不錯,回去了記得按時吃藥。」
孟青還是答應:「好。」
「還有,一定不能再運功了,你別逞強。」
「知道了。」
「五日後……除了逼不得已,我希望你不要出手,你的傷……明白嗎?」
眉眼含笑,孟青立在原地看著她:「都記住了,放心。」
綺桑看了看她,側身:「那我真走了。」
衣裙飄飄灑灑,一如往初,可她的背影卻是比從前多了許多變化。
好像更挺立了,也更堅定和沉穩了。
「如果我殺了越初寒,你會恨我麼?」
忽然,孟青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綺桑腳步一頓,半晌才道:「不要問我這麼殘酷的問題,」她兀自閉上眼,皺著眉,「不只是我,你心裡也很清楚,她是無辜的,被迫承受越長風的罪過,也被迫面對你和孟如雲,說起來我也是被迫牽扯到你們的仇怨當中,但其實我是個局外人,站在客觀的角度,我當然希望你們可以放過她,畢竟越長風已經償命了,你們也算是報了仇。」
涼風悠然間,那身黑色的大氅顯得有些沉重,柔媚的紅裙被遮蓋去,只露出一截飄蕩的裙角,人雖然還是一副病容,但比之前已經鮮活了不少,無形中又有了點剛開始的模樣。
孟青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陣,又問:「那五日後,一切塵埃落定,你願意跟我走麼?」
綺桑沒有回頭,還是答道:「這個問題,我現下也回復不了你。」
事情還未開始,還不能預料當天到底會怎麼發展,如果孟青真的殺了越初寒,趁機滅掉了碧雲山莊,那麼往後,她可以做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和她在一起嗎?
她其實很想告訴她:你看,越長風已經死了,你也已經成功報仇了,那為什麼還非要殺了他女兒呢?你這樣,不就和當年殺了你父母還要追殺你的那些壞人是一樣的嗎?
無數次,話到嘴邊快要脫口而出,可又被她強行咽了回去。
她到底不是她,沒有經歷過那樣痛徹心扉的生離死別,也不能體會她心中的痛苦與折磨,既然做不到感同身受,那就不要自以為清醒地站在道德制高點指手劃腳,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夠做到的事了。
兩個問題都沒得到確切的答案,但孟青卻沒追問:「明白了,回去罷。」
手心握緊成拳,綺桑大步朝林中行去。
但只走了一半,她又突然飛身而起,直直落在了孟青的面前。
平緩的風勢被她的舉動攪亂,桂香一瞬消散,又在驀然間重回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