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激動嗷。
乾清宮偏殿。
「這一筆橫寫得好,立住了根基。這一筆豎沒有搭配好,整體的美觀度下滑……你老師先前用孟子的話教導,是對的。」
「先立乎七其大,則其小者不能奪也。這一點非常關鍵。書,法象也。書,心畫也。書法即是心法。手握毛筆,執筆、運筆、點畫、結體、章法、氣韻、境界等等都是一種表達和記錄。」
弘晙乖乖地點著小腦袋。
還沒編辮子的小娃娃髮型一般是腦門上一個小桃核一樣的一小撮頭髮,其餘的地方剃掉,只是弘晙阿哥不讓剃,就變成了一個小瓜殼的髮型。皇上摸摸乖孫孫的小腦袋,嗯,果然是滿手毛茸茸的絨絨感。
「下個月剃頭,可不能再哭鼻子了。」
皇上笑話每次理髮都哭得眼淚鼻涕一把的弘晙阿哥。
弘晙阿哥……
下個月要剃頭?對哦,五歲了,要剃瑪法和阿瑪那樣的髮型。
弘晙登時委屈上了。
「瑪法啊--」
「一跟細細長長的小辮子,不好看啊,瑪法。」
弘晙光明正大地嫌棄金錢鼠尾和大光腦門,小奶音還透著委屈和撒嬌。
皇上……呆愣。
這果然是親孫子。
李德全大總管在心裡喊一聲「小祖宗哎」,迅速低頭眼觀鼻鼻觀心,好像是要化身為偏殿裡的一根人柱子。
就見皇上攬著弘晙阿哥坐下來,聲音溫和,「好看不好看,和髮型沒有關係。」
弘晙眼神兒疑惑,不大相信。
「這個和各個民族的審美習慣有關,比如大紅大綠,少數民族穿就好看,漢家人要穿素一點雅致一點才更美。」
「單論個人,先看言行舉止,人品作風,氣質,氣場……再看骨相,再看面相,穿衣搭配等等,最後才看髮型。」
弘晙……委屈的眼神兒變為控訴,瑪法這是在轉移問題,用春秋筆法耍無賴。
親瑪法樂呵,「夏天的時候天氣熱,恨不得剃光了才清爽,秋冬天的時候天冷戴帽子,不影響好看不好看。老祖宗讓剃髮,是有道理的。」
「關外的人,不分滿蒙,都剃,那高麗人,扶桑人,也剃,都是因為剃了頭,才不用天天煩惱打理長發的事兒,而且啊,關外人出門打獵,將士們出征打仗,長發不方便。」
弘晙……大眼睛眨巴一下,這個解釋勉強接受。
祖孫兩個接著討論書法,弘晙阿哥的大眼睛撲閃撲閃,黑黝黝,水汪汪,好像掛在蒼穹的兩顆星子,折射出一條純淨懵懂的璀璨星河,縹緲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