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經過皇上的事兒刺激,小四阿哥打起來精神,每天照顧瑪法,畫了好幾副玻璃花房的圖紙,年考考了每科八分,還給瑪法,額涅,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準備了年禮,一大家人都樂樂呵呵的。
可是自從初七,也就是昨天,小四阿哥等啊等了一個春節,沒有等來阿瑪,反而等來官衙的通知,廣東來人了,王金他們幾個侍衛回來了,小四阿哥就是這個模樣。
四福晉進來,小四阿哥還是趴著沒有動靜。四福晉盤膝坐在兒子身邊,摸摸兒子的小腦袋,嘆氣。
「你阿瑪一定是有很大的事情,否則怎麼會不回來過年?」
「你阿瑪啊,現在不一定怎麼擔心你。」
小四阿哥沒有聲音。
垂眉耷眼的,一點兒精神也沒有。
四福晉心疼得來。
伸手把兒子抱到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弘晙乖,今天林達將軍和王金他們都先去見皇上,明兒弘晙就能見到了。」
「明天我們就知道你阿瑪什麼時候回來。額涅相信,弘晙的阿瑪一定給弘晙準備了很多過年的禮物,就好像那個香香臭臭的榴槤一樣,弘晙不是喜歡得很?」
親額涅一句一句地嘮叨,弘晙依舊不吱聲。
紫禁城,乾清宮。
皇上沉默地看完兒子的摺子,面色凝重。
四兒子病了,痢疾大病,這讓皇上想起他那年得了痢疾的悽慘經過。
他當時是在京城,有兒子們伺候,有御醫們精心治療。四兒子遠在廣東,人生地不熟,水土不服,又挨著過節想家……皇上都不敢想像,只帶了兩個太醫隨行的四兒子,是怎麼用兩盒金雞納霜熬過來的。
上吐下瀉,吃喝不成,睡也睡不成,病好了,整個人也煎熬的差不多了,這要休養多久才能康復?
皇上眨巴眼睛,收回去眼淚,望著下面的人。
林達,林賢的長子,他那位功加左都督,正一品大將軍的長子。皇上看到他,好像又看到當年那個,在收復小琉球的澎湖戰役中,敵船環攻之下,身中兩箭仍堅持指揮戰鬥,奮勇當先,士率用命,激戰三個時辰盡殲圍攻之敵……的英勇之士。
他也想到了,兒子和藍廷珍一起求情的另一位英勇之士,藍理,在澎湖戰役中,腸子都掉出來了,還堅持沒有倒下的藍理。
南洋……南洋……
皇上默默念叨「南洋」兩個字,那片一望無際的大海,和西部北疆的土地一樣,都是用無數大清人的鮮血和淚水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