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低沉的對話聲漸漸止住,經海浪聲一蓋,壓根聽不清楚。
白顧黔心裡裝著事,靠窗抽了根煙,又拿出竊聽機械進行調試。
忽然耳朵一動,聽到門外輕巧的腳步聲,能在這屋子走動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可蕭瑟瑟從來沒有起夜的習慣,更別提到他房間裡來,白顧黔也沒有鎖門的習慣,驚訝了片刻,耳邊已經傳來開門聲。
「阿黔?你還沒睡嗎?」蕭瑟瑟輕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她穿著一身淺色的睡裙,站在月色下整個人不染鉛華一般純白無害,見白顧黔背影僵直地坐在床的另一邊的地上,緩步朝他走來。
其實,在她開門之前,白顧黔就有充足的時間將手邊的東西藏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沒動。
裝了這麼久,他也很想知道蕭瑟瑟在發現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會是什麼反應,會害怕遠離嗎?還是憤怒和勸導?
可悲的是,就連他自己的預想中,也沒有蕭瑟瑟會站在他這一頭,與他同仇敵愾這一選項……
白顧黔以前行事一向我行我素,從未考慮過別人的看法和意見,但現在不同了,他開始顧慮起蕭瑟瑟的選擇來。
甚至一想到她知道真相後倒戈相向的一幕,心臟就像被刀子凌遲一般,忍不住冒出惡劣的想法。
他這人很貪婪,報仇和蕭瑟瑟都想要,因此可以想見,即便她最後想離開,白顧黔也是會不擇手段強行把人留下的。
幽靜的夜裡,既助長了欲望,也讓惡念更加囂張。
白顧黔轉過頭,靜靜地看著蕭瑟瑟。
她只要再上前幾步,繞過床便能看見自己手裡不該有的手機和機器,他的偽裝和欺騙無需坦白也一目了然。
白顧黔靜靜等待著,可蕭瑟瑟卻在接近床的地方停了下來。
指尖拂開被風吹亂的捲髮,臉上還帶著睡意,小小地打了個哈欠:「你是不是失眠了?要不我下樓給你熱杯牛奶吧。」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轉身出門去。
「……」
白顧黔盯著緩緩合上的房門,眸光微閃,複雜的心情竟一時分不清是遺憾還是慶幸……
然而比他更五味雜陳的是門外的蕭瑟瑟,鬆開門把手後,指尖忍不住輕顫,黑色的瞳仁也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驚愕。
白顧黔房間裡有股菸草味,雖然很淡,卻被她很敏銳地捕捉到了……
回想起剛才他臉龐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樣子,明明只是聞到一股怪味卻讓蕭瑟瑟第一次對他產生畏懼的心理,好像在往前走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似的……出於本能,她找了一個藉口逃了出來。